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以下简称《导言》）中首次使用“艺术生产”概念，之后基于这一概念，他将艺术生产作为阐释人类社会生产的一种特殊类型，以艺术“对世界的掌握方式”、两种生产发展的“不平衡关系”等命题对其进行系统阐释，围绕“艺术生产是一种什么样的生产”“艺术生产与社会生产的关系”“艺术生产的规律是什么”等具体问题展开论述，由此形成了艺术生产论。追本溯源可以发现，围绕“艺术生产”展开的理论探讨自他青年时期就已经开始，在19世纪50年代的政治经济学批判中正式形成，并在之后的论著中进一步地丰富和发展。透过其形成脉络我们看到，马克思艺术生产论从创立走向成熟的历程，也是历史唯物主义不断丰富和完善的过程，在这一意义上，马克思艺术生产论与历史唯物主义的产生与发展密切相关，它从一个层面展示了历史唯物主义理论内涵的丰富性。可以说，马克思艺术生产论揭示了艺术生产与社会生产的关系，阐释了艺术生产的规律，为我们应对新形势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面临的新挑战，繁荣发展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推动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兴盛，建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发展道路提供了广阔的视野和重要的启示。
一、社会生产的两种类型：物质生产与精神生产
艺术是人类的一种创造性的实践活动，而在历史唯物主义语境中，艺术作为高层次的社会意识，即社会意识形式的一种，起源于社会的物质生活，反映了社会物质生活的发展和演进。具体而言，“艺术是通过塑造具体生动的形象来反映社会生活的意识形式，包括音乐、舞蹈、绘画、雕塑、戏剧、诗歌、文学、建筑和装潢美术、电影、电视等许多具体形式。艺术不同于其他意识形式的最大特点，就是它依靠形象（色、声、形、情等等静态和动态的形象）的美来表现人们对社会生活的理解、情感、愿望和意志，按照审美的规则把握和再现生动的社会生活，并用美的感染力来影响社会生活”。由此可见，要想把握艺术本质，明确其发展的路径离不开对人类社会物质活动的认识，艺术与社会生产密切相关。在马克思的社会生产理论中，社会生产体系被区分为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两种类型，艺术生产是精神生产的一种特殊形式，既受一般性物质生产规律的制约，同时也具有区别于物质生产的特殊性，而对社会生产两种类型的划分是随着历史唯物主义的创立而完成的。
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将劳动这种人的自由自觉的实践活动视为人的本质，初步提出了精神生产的概念，即“宗教、家庭、国家、法、道德、科学、艺术等等，都不过是生产的一些特殊的方式，并且受生产的普遍规律的支配”。可见，他已经将艺术与生产联系在一起，将艺术视为一种特殊的“生产”形式，而艺术生产论的创立是他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以下简称《形态》）中开始的。在这部文本中，马克思恩格斯在与德国观念论对决中，完成了自己的哲学革命，创立了历史唯物主义，为认识人类历史和社会发展提供了科学的理论。本质而言，历史唯物主义的核心要义在于，将解释人类历史生产和发展的动因置于社会的物质生产方式之上，运用“物质—精神”二分法将人类社会区分为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两个领域，揭示了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的辩证统一关系，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社会意识是社会存在的反映，社会存在是社会物质生活条件，是社会生活的物质方面，是社会意识内容的客观来源，社会意识由个体意识和群体意识所构成，是社会物质生活过程及其条件的主观反映。人类历史演进的动力在于社会存在，社会的发展进步是由物质资料生产方式的矛盾运动（即“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矛盾运动）所推动的，本质而言，“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以及“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两个命题涵盖了历史唯物主义的全部意义。与此相对，马克思恩格斯将“物质—精神”二分法应用于劳动概念上，并以此为基础阐释了分工现象。他们指出，“分工只是从物质劳动和精神劳动分离的时候起才真正成为分工”，以物质劳动和精神劳动的区分为基础，社会生产被划分为两种类型：物质生产与精神生产。物质生产反映的是人与自然的关系，指的是人占有自然，创造物质财富，除物质生产，“人们是自己的观念、思想等等的生产者”，也就是人还进行着精神生产，而“艺术生产”属于精神生产之一，也正是以社会生产两种类型的区分为前提，马克思走上了艺术生产论创立之路。
那么，精神生产与物质生产具有怎样的关系？马克思恩格斯指出：“表现在某一民族的政治、法律、道德、宗教、形而上学等的语言中的精神生产。”可以看出，精神生产具有两重性，一方面是以意识和观念为代表的精神性，另一方面是以语言为代表的物质性。语言作为精神生产的物质性结果可以具体体现为政治、法律、道德、宗教等范畴，其中也包括艺术。本质而言，他们在处理精神生产和物质生产时，始终坚持物质生产优先性，强调人们创造历史的前提在于能够生存，即掌握生活资料，因此第一个历史活动就是生产生活资料的活动。在考察这一活动后，他们发现人还有意识，以及意识表现在某一民族语言中的精神生产活动，同时，在现实中，作为具体活动，物质生产在某种程度上决定精神生产，“精神生产随着物质生产的改造而改造”，社会结构和人与自然关系是在物质生产形式中产生的，而它们决定了国家制度和人的精神方式，从而决定了人们的精神生产的性质。
可以看出，在《形态》中，马克思恩格斯运用“物质—精神”二分法将社会生产一分为二——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同时从两种生产的辩证关系中揭示了物质生产的首要性以及精神生产的从属地位，精神生产是语言中的宗教、道德、哲学、艺术等意识形式的生产，在不同的历史阶段有其特殊性质，这里就解释了不同历史阶段中出现的不同艺术形式。在这一意义上，艺术生产成为一个独立的研究对象，同时物质生产对艺术生产发挥的决定性作用是历史唯物主义的要义。
二、艺术发展的规律：物质生产的发展与艺术生产的不平衡关系
虽然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但在人类历史上也存在这样的现象：社会经济发展水平较高的国家或地区的社会意识的发展水平未必很高，相反，经济水平相对落后的国家或地区，其社会意识的某些方面却可以领先经济发达的国家或地区。基于这样的历史事实，历史唯物主义原理指出：“社会意识在反映社会存在的同时还具有自身的能动性和独特的发展规律，它的发展同社会存在的发展并不总是保持一致和平衡。”也就是说，社会意识既依赖于社会存在，又有其相对独立性，社会意识与社会存在发展具有不完全同步性和不平衡性即为“社会意识的相对独立性”的突出表现。这一原理是1857年马克思在《导言》中提出的，在这一原理的基础上，马克思引申出物质生产的发展与艺术生产的不平衡关系，揭示了艺术发展的一般性规律。
马克思在《导言》中讨论生产一般理论问题时，阐释了物质生产与精神生产、艺术生产的辩证关系。在他看来，作为精神生产的一种特殊形式的艺术生产是与物质生产相对立，两者存在深刻的辩证关系。在论述中，马克思在对比研究希腊人、莎士比亚与现代人艺术发展的不同时指出，“关于艺术，大家知道，它的一定的繁盛时期决不是同社会的一般发展成比例的，因而也决不是同仿佛是社会组织的骨骼的物质基础的一般发展成比例的”，即“物质生产的发展与艺术生产的不平衡关系”命题，以此来阐释艺术生产的特殊规律。
“物质生产的发展与艺术生产的不平衡关系”命题的核心在于，希腊和莎士比亚时代的物质生产水平无法同资本主义时代相比，但希腊史诗和雕塑等艺术形式至今“仍然能够给我们以艺术享受，而且就某方面说还是一种规范和高不可及的范本”，莎士比亚的戏剧在戏剧史上具有重大地位，但资本主义时代却不能诞生同类作品。对此，马克思指出：“就某些艺术形式，例如史诗来说，甚至谁都承认：当艺术生产一旦作为艺术生产出现，它们就再不能以那种在世界史上划时代的、古典的形式创造出来；因此，在艺术本身的领域内，某些有重大意义的艺术形式只有在艺术发展的不发达阶段上才是可能的。”也就是说，物质生产的发展与艺术生产是不成比例的，这是艺术发展的特殊规律。那么，两种生产的不平衡关系缘何形成？
比如希腊时代与资本主义时代相比。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希腊时代出现了以农业和工业为代表的社会分工，由此产生了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及消费由不同人来分担成为现实，这促进了人的个性和才能的发展，同时物的功利性和表现形式的分离，开始形成人对物的表现形式非功利性的审美态度，即人用艺术形式加工对象的能力。可以说，分工使人的审美能力得到发展，为艺术的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与此相对，在希腊社会，生产的目的是使用价值，不是价值，社会精神将人而非物作为主体。由此可见，物质生产水平低下的希腊社会蕴含了艺术发展的有利条件，表现为早期分工发展的人的审美才能和自由个性，涵养人的精神自由的社会条件，在此基础上催生了艺术生产的高度发展。
希腊艺术形成的前提条件是希腊神话。神话是人受到自然力主宰和控制时产生的一种精神活动，是人借助想象和幻想对自然力征服和支配的一种表现。希腊神话是“一种不自觉的艺术方式加工过的自然和社会形式本身”，是人的幻想的产物。马克思认为，“希腊神话不只是希腊艺术的武库，而且是它的土壤”，它为希腊艺术提供了素材，反映了希腊人与自然和社会的关系。随着人支配和控制自然能力的强大，神话也就失去了土壤，社会的发展排斥了将自然神话的态度，“成为希腊人的幻想的基础、从而成为希腊[艺术]的基础的那种对自然的观点和对社会关系的观点，能够同走锭精纺机、铁道、机车和电报并存吗？在罗伯茨公司面前，武尔坎又在哪里？在避雷针面前，丘必特又在哪里？在动产信用公司面前，海尔梅斯又在哪里？任何神话都是用想象和借助想象以征服自然力，支配自然力，把自然力加以形象化；因而，随着这些自然力实际上被支配，神话也就消失了。在印刷所广场旁边，法玛还成什么？”所以，神话消失于以发达工业为特征的现代社会中，现代社会不可能再创造出希腊神话，从而希腊艺术失去了培育它的土壤，不平衡关系的出现正是对此最好的证明。
在资本主义时代，物质生产高度发展，但没有达到超越希腊艺术的艺术水准，究其原因会发现，社会生产的飞速发展使分工日益精细，分工在带来社会生产力提高的同时也瓦解了人的完整性，压制了人的审美才能和个性发展。同时，生产目的由获取使用价值变为获取价值，不再以人为中心，而是以资本为中心，艺术生产必须服从资本的规律才能获得发展的可能，因此艺术发展的有利条件消失殆尽，与高度发达的物质生产呈现出不平衡的状态。
通过上面的论述可以看出，与《形态》中物质生产决定精神生产的认识不同，在《导言》中，马克思认为，艺术繁盛与社会发展和物质基础的发展并不成比例，艺术生产与物质生产也不是平行发展关系，两者有所背离，艺术生产有自己的特殊规律，具有相对独立性。由此可见，相较于《形态》中他强调经济基础对于上层建筑的根本决定作用，在《导言》中，他在肯定经济基础、物质生产对于社会发展的首要性地位时，也主张艺术生产的独立发展，这无疑是他对夸大经济基础、物质生产容易导致“经济决定论”的一种警惕。
三、作为精神生产部门的“艺术生产”
众所周知，历史唯物主义将人类历史的发展视为不同的社会形态依次演进过程。艺术生产与社会形态存在密切相关，在不同的社会形态中，艺术生产具有不同的特征。马克思指出，在不同历史阶段出现的社会分工将社会生产分割成不同的生产部门，如工业、农业、手工业等，也就是以分工为界限社会生产表现为“特殊生产”，它“始终是一定的社会体即社会的主体在或广或窄的由各生产部门组成的总体中活动着”。而在资本主义社会，艺术生产具有了产业化倾向，成为“生产部门”之一，马克思称其为“精神生产部门”。作为精神生产部门的艺术生产具有如下几个特征。
首先，资本主义艺术生产是为利润而生产的，不是为了人的精神需要和审美享受。马克思指出，从历史上看，资本主义生产是“靠牺牲多数来强制地创造财富本身，即创造无情的社会劳动生产力的必经之点，只有这种无情的社会劳动生产力才能构成自由人类社会的物质基础”，而在资本主义制度下，“连最高的精神生产，也只是由于被描绘为、被错误地解释为物质财富的直接生产者，才得到承认，在资产者眼中才成为可以原谅的”，也就是说，艺术生产要服从资本积累过程才能进行下去。但资本主义社会在创造物质财富繁荣的同时，却造成了精神世界的极大空虚，艺术生产背离了审美创造原则，变成资本家谋取利润的工具。艺术工作者的自由个性遭到压制，艺术品格发生扭曲。“而在这个社会生产和交换的范围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表现为自在的更高的东西，表现为自为的合理的东西”，艺术生产沦为了资本主义生产的一种类型。
其次，资本主义商品价值规律支配艺术生产。艺术作品本质是彰显作者个性，形成作者与鉴赏者审美共情力的事物。但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因为“一切关系实际上仅仅服从于一种抽象的金钱盘剥关系”，“所有的东西——不仅是土地，甚至人的劳动、人的自身，以及良心、爱情和科学，都必然成为可以出卖的东西”，衡量艺术品价值的标准不再是艺术感，而是获取利润的多少。艺术品变成了商品，成了竞争的对象，交换价值决定着艺术品的命运。
再次，艺术家丧失了自由个性，沦为艺术品生产者。在资本主义社会，本应怀有自由精神的艺术家变成了如雇佣工人的劳动者，艺术活动变成受资本主义生产原则支配的生产艺术商品的活动。马克思认为，在资本主义生产中，“同一内容的劳动可以是生产劳动，也可以是非生产劳动”。比如，“弥尔顿创作《失乐园》，他是非生产劳动者。相反，为书商提供工厂式劳动的作者，则是生产劳动者。……因为他的生产从属于资本，而且只是为了使资本增殖价值而进行的”。在马克思看来，劳动是否构成资本增殖过程的要素、是否生产资本是区分生产劳动还是非生产劳动的重要标准，他将生产劳动和非生产劳动作为劳动的社会规定性两方面的理解是比较深刻的，依据这种区分马克思揭示了资本社会中艺术家的境遇。
最后，资本主义物质生产与艺术生产“相敌对”。在以价值增殖为目的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资本家和工人作为一种生产关系的两极所具有的性质——随着劳动越来越丧失一切技艺的性质”，艺术活动必须符合资本运动逻辑才能存续下去。但艺术活动毕竟是人的自由意识的活动，有着自己的独立性，艺术本性反对资本的物化统治，而且“在这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也只是在很小的范围内进行，而且按照事物的性质只能在某些部门内发生”，可见，资本主义社会中的艺术生产在一定范围内仍然能够按照自身的规律运转，这就与资本迫使艺术活动放弃自身的美学价值而从属自身的诉求发生根本对立。因此，资本主义物质生产与艺术生产在一定程度上是对立的，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证明了历史唯物主义中社会意识相对独立性原理。
历史唯物主义指出，社会意识对社会存在具有能动的反作用，任何社会意识都是适应一定社会物质生活发展的需要而产生，具有满足这些需要的功能和价值，在一定条件下会转化为物质力量并作用于社会存在，影响历史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正如马克思所指出：“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群众掌握，也会变成物质力量。”因此，社会意识对社会发展也起着重要作用，先进的社会意识反映着社会发展的趋势和要求，对社会发展起着积极的促进作用，落后的社会意识不符合社会发展的趋势和要求，对社会发展起着消极的阻碍作用。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在反封建的过程中发挥了积极作用，推动了社会历史发展，但资本主义社会生产是以剥削劳动者，获取剩余价值为目的，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维护着资本主义社会生产，阻碍了人的自由和解放的实现，这深刻地表现在艺术生产中。在资本主义社会，艺术生产沦为了社会分工体系中的精神生产部门，艺术品高度商品化，艺术活动发生了异化，这导致了艺术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总体上走向衰落，艺术自由成为空话，艺术依附于资本，这就是资本主义艺术生产的本质特征。
四、马克思艺术生产论的当代意义
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物质生产与艺术生产之间的不平衡正是这一社会主要矛盾的深刻反映。马克思站在人类历史的高度，揭示了物质生产与艺术生产的辩证关系，为我们把握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事业，建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发展道路提供了参考。
第一，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艺术生产要正确处理自身与物质生产的关系。艺术生产作为一种特殊的精神生产受到物质生产水平的制约，艺术的发展要以经济发展为基础。历史唯物主义是马克思艺术生产理论的基本方法论原则。马克思指出，考察社会变革，不能以社会意识为根据，因为这些社会意识“必须从物质生活的矛盾中，从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现存冲突中去解释”。历史发展的决定性因素是现实的经济关系，这是艺术生产论内涵中包含的历史唯物主义意蕴所在。因此，社会主义艺术事业繁荣发展源于社会主义建设伟大的成就，源于人民实践，发展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艺术事业要不断厚植现代化的物质基础，不断夯实人民幸福生活的物质条件，以辩证的观点正确处理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关系，坚持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互协调，促进物的全面丰富和人的全面发展。
第二，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艺术生产要坚持社会价值和市场价值相统一的价值追求。市场经济条件下艺术生产具有双重属性，即自由精神的创造属性与生产资本的经济属性，这种双重属性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依然存在，表现为艺术的社会价值和市场价值的关系问题。习近平指出，“文艺不能在市场经济大潮中迷失方向”，“在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还要处理好义利关系，认真严肃地考虑作品的社会效果”。因此，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产品要将社会效益放在首位，实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统一。“当两个效益、两种价值发生矛盾时，经济效益要服从社会效益，市场价值要服从社会价值。文艺不能当市场的奴隶，不要沾满了铜臭气。”这是马克思艺术生产论留给我们的启示。
第三，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艺术生产要坚持“艺术为人民”的发展理论。优秀艺术作品的产生要使艺术摆脱资本控制，回归自由本质，将艺术活动与人联系在一起，走艺术为人民的发展道路。马克思指出，希腊艺术能够在人类历史上取得很高的艺术成就源于这一时期的艺术作品始终以人为核心，而资本主义社会压制人的审美才能和自由个性，缺乏涵养人的精神自由的社会条件，艺术屈从于资本，艺术生产部门沦为精神生产部门，因此，高水准的艺术作品无疑是与人的归宿和诉求联系在一起的。这启示我们，社会主义文艺是人民的文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扎根人民进行艺术创造，用反映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成就的文艺作品丰富人民文化生活，提升人民精神境界，是一切艺术生产者始终应该遵循的艺术创造指导原则，是社会主义艺术生产的根本目的和宗旨所在。
作者简介：韩笑,中央美术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
来源：《理论视野》2025年第11期。
编辑：慧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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