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力是贯穿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历史唯物主义和科学社会主义的核心概念之一。但在马克思恩格斯文本中，“‘生产力’这个概念，连找出定义性的语句也很困难。究其原因，这源于马克思恩格斯的用词，实际上不曾作同一性的确定”。为此，有必要回到马克思恩格斯的文本和思想境域，在特定语境中对生产力概念的用法和含义作具体考察。马克思恩格斯的生产力概念不是抽象的范畴，而是对现实物质生产活动的理论把握，是叙述思想的载体。政治经济学视域的生产力分析用事实和逻辑揭露了资本主义矛盾，历史唯物主义视域的生产力分析提供了认识世界的工具，科学社会主义视域的生产力分析则指明了改造世界的路径。这三个视域和语境的生产力概念分析统一于马克思主义解释世界和改变世界的使命，对其进行学理分析可以为深化对生产力的理解提供新的视野。马克思恩格斯关于劳动生产力的影响因素、新的生产力的产生发展条件、生产力的社会本性、革命是解放社会生产力的唯一可能出路等思想，对发展新质生产力具有重要现实启示。
一、政治经济学视域中关于“劳动生产力”及“资本的生产力”的解析
“劳动生产力”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础概念，《资本论》第1卷对生产力作了简短说明：“生产力当然始终是有用的、具体的劳动的生产力。它事实上只表现有目的的生产活动在一定时间内的效率。”马克思在具体的和现实的意义上将“劳动的生产力”视作生产力的同义语，以单位时间内单位劳动所创造的产品数量来衡量劳动生产力的高低。
劳动生产力是马克思阐述劳动价值论和剩余价值论时使用的重要概念。马克思在明确价值的实体是劳动的基础上，进一步确定以劳动时间为标准衡量商品中凝结的劳动量即商品的价值，阐述了劳动生产力与商品价值量的规律性关系：“商品的价值量与实现在商品中的劳动的量成正比地变动，与这一劳动的生产力成反比地变动。”生产单位商品所需的劳动时间与劳动的生产力成反比，随着劳动的自然条件和社会条件的改善，劳动生产力获得提高，生产单位商品所需的必要劳动时间就越少，单位商品的价值量就越低。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用劳动生产力概念揭示了资本增殖的生产力条件：“劳动生产力的发展——首先是剩余劳动的创造——是资本的价值增加或资本的价值增殖的必要条件。”随着劳动生产力发展到一定水平，劳动创造价值的效率提高，必要劳动时间逐渐减少，剩余劳动和剩余劳动时间才成为可能，剩余价值的生产才成为现实。
恩格斯在马克思主义思想史上较早阐述了科学和资本对于推动劳动生产力提高的重要作用，他在《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中提出：“人类支配的生产力是无法估量的。资本、劳动和科学的应用，可以使土地的生产能力无限地提高。”马克思阐明了资本推动劳动生产力提高的原因是资本增殖本性的驱动。他指出：“资本的趋势是，为了增加相对剩余时间，必然把生产力提高到极限。”资本是与一定生产力发展水平相适应的生产关系，资本增殖和积累的重要前提是劳动生产力的发展。为了实现资本增殖和尽可能多地攫取剩余价值，个别资本家通过改进生产技术、优化对生产的组织管理等手段提高本部门的劳动生产力，客观上推动了全社会生产力的提高。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1861—1863年手稿）》中提出提高劳动生产力的三个主要形式是：“协作、分工和机器或科学的力量的应用”。协作是许多工人为生产同一种产品，在同一空间内进行同一种操作的生产活动，能发挥出孤立的工人不可能达到的生产力。分工是许多工人为生产同一种产品的不同部分，在同一资本的统治或指挥下进行的活动，能够充分发挥不同劳动者单方面的才能和技艺，提高劳动生产效率。机器作为科学在生产上的应用，是把科学中蕴含的可能的生产力转化为现实的生产力的重要中介。
马克思揭示了资本主义条件下劳动生产力表现为“资本的生产力”的现象及原因，批判了资本主义社会中生产力同工人的异化。劳动是社会生产能力的实际创造主体，在资本主义条件下，“资本本身表现为一切社会生产能力的主体”，资本成为社会生产能力的事实占有主体。“资本的生产力”来自对“活劳动”的统治和对劳动生产力的占有，是劳动生产力在资本主义条件下的特殊表现形式，体现了生产力同工人的异化关系。由于这种异化，资本主义社会中劳动生产力的一切发展“都不会使工人致富，而只会使资本致富；也就是只会使支配劳动的权力更加增大；只会使资本的生产力增长”。马克思从“交换”出发，揭示了劳动生产力成为“资本的生产力”的逻辑链条：“资本家换来劳动本身，这种劳动是创造价值的活动，是生产劳动；也就是说，资本家换来这样一种生产力，这种生产力使资本得以保存和倍增，从而变成了资本的生产力和再生产力，一种属于资本本身的力。”在资本主义私有制条件下，资本家用货币购买劳动力商品的同时也获得了对劳动生产力的占有权。资本家凭借对劳动力和生产资料的所有权占有工人及其劳动创造的一切，既包括劳动产品也包括劳动创造的生产力。因此，劳动生产力成为“资本的生产力”发生于交换过程，实现于生产过程，突出体现在生产结果上。
二、历史唯物主义视域里关于“生产力总和”及“生产力依据”的解析
马克思恩格斯在政治经济学研究中把握到的生产力概念，为其发现社会历史发展的“物质观”提供了一把“钥匙”，进而在唯物史观语境中提出“生产力总和”是构成人类历史的基础，阐述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规律以及判断社会革命的“生产力依据”。
马克思恩格斯认为“生产力总和”决定社会关系和社会状况，不同历史阶段的生产力以及由此决定的不同社会状况构成人类的历史，从而把人类历史的基础置于生产力这一客观物质力量之上。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提出：“共同活动方式本身就是‘生产力’；由此可见，人们所达到的生产力的总和决定着社会状况。”这一语境中，“共同活动”主要指人类的生产活动，“共同活动方式”即生产方式。人们通过共同活动发展物质生产力的同时也创造着自己的社会关系，社会关系在生产中的表现即生产关系。生产方式的改变意味着生产中人与人的关系的改变，进而产生不同的社会关系和不同的社会状况。“历史的每一阶段都遇到一定的物质结果，一定的生产力总和，人对自然以及个人之间历史地形成的关系。”因此，人类历史一定意义上就是人所取得的生产力的发展史以及与生产力相联系的社会关系的发展史。唯物史观把生产方式的变更归结为生产力的发展，突出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的决定性意义以及生产力在生产方式中的基础性地位，进而把“生产力总和”作为社会状况的决定因素，阐明了生产力对于人类历史的基础性和生成性意义。
马克思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阐明了判断社会革命的“生产力依据”，在以何判断社会变革的问题上超越了唯心史观。生产力与生产关系是同一活动不可分割的两个方面，生产力的发展推动着生产关系的改变，一定的生产关系构成了生产力的“发展空间”。唯心史观不理解现实的个人及其物质生产活动，因而无法理解社会历史发展的根本动力是物质生产力的发展，不能理解社会形态的更替是生产力发展基础上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的变革，从观念和精神出发解释历史，将历史发展视作“精神史”。马克思提出，社会变革必须“从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现存冲突中去解释”。唯物史观从现实的个人及其物质生产活动出发解释历史，把物质生活中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作为判断社会变革的依据，从而将历史发展理解为生产力发展基础上生产方式变革的“自然史”。
判断社会革命的“生产力依据”具有质的规定和量的规定。一方面，“生产力依据”的质的规定显示了社会革命的必然性。随着生产关系“由生产力的发展形式变成生产力的桎梏。那时社会革命的时代就到来了”。生产力是推动社会革命的“主动”因素，其一定程度的发展是社会革命的前提。当已有的生产关系不能继续容纳生产力发展时，“唯一可能的出路，就是实行社会革命，把社会生产力从过时的社会制度的桎梏下解放出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推动生产力发展的同时，加剧了资本主义社会的阶级对立和经济危机，展露了资本主义社会制度与社会生产力之间的矛盾。要解决这一矛盾，必须打破旧的生产关系及其在社会结构上的表现形式，推翻阻碍生产力发展的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进而创建出适应生产力发展水平和发展要求的新的生产关系及社会结构，实现社会制度的革命性变革。另一方面，“生产力依据”的量的规定显示了社会革命的条件性。“无论哪一个社会形态，在它所能容纳的全部生产力发挥出来以前，是决不会灭亡的；而新的更高的生产关系，在它的物质存在条件在旧社会的胎胞里成熟以前，是决不会出现的。”在这一语境中，“全部”一词表明一个社会形态所能容纳的生产力存在“量的限度”。换言之，社会革命对生产力发展水平有“量的要求”，当社会生产力的“量变”还没有达到特定程度时，社会革命就不会发生。综上所述，社会革命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矛盾运动的结果，对生产力的解放和发展具有重要的推动作用，生产力发展为全面的社会革命创造物质前提和基础。
三、科学社会主义视域下关于“新的生产力”及“生产力的社会本性”的解析
对生产力概念的科学阐释是马克思“两大发现”的重要思想基础，也为马克思恩格斯阐述科学社会主义的一般原则奠定了理论前提。马克思恩格斯在科学社会主义语境中提出了“新的生产力”概念，阐述了新的生产力的产生发展条件，阐明了生产力的社会本性。
马克思恩格斯区分了生产力的量和质，认为新的生产力产生于以往的生产方式之中，要保存和进一步发展新的生产力，必须建立与之相适应的新的生产方式。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提出：“任何新的生产力，只要它不是迄今已知的生产力单纯的量的扩大（例如，开垦土地），都会引起分工的进一步发展。”在这里，“单纯的量”内涵生产力存在质的差别的意蕴，“新的生产力”既包括生产力在量的层面的扩大也包括生产力在质的层面的跃升。“生产力的增长，量和质”是马克思在《经济学著作和手稿（1859—1861年）》“资本章计划草稿”写下的简短笔记，尽管在现有文本未见其对生产力的质所作的具体阐述，但这一笔记证明他至少已经在思想上区分了生产力的质和量。“新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是在现有的生产发展过程内部和流传下来的、传统的所有制关系内部，并且与它们相对立而发展起来的。”新的生产力和新的生产关系产生于以往的生产方式内部即以往的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的矛盾统一体之中，二者形成的新的矛盾统一体又扬弃和超越了以往的生产方式，这是生产力发展的辩证法。“只有采用同生产力的现在的发展程度相适应的新的生产方式，新的生产力本身才能保存并进一步发展。”当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不再能够容纳生产力发展，为了保存人类社会已有的全部生产力，就必须通过革命将生产力转移到与先进生产力相联系的代表新的生产力发展要求的无产阶级手中，创造出与新的生产力的发展相适应的新的生产方式。
生产力是社会劳动创造的社会性的物质力量，资本主义生产方式遮蔽了生产力的社会本性。“猛烈增长着的生产力对它的资本属性的这种反作用力，要求承认生产力的社会本性的这种日益增长的压力，迫使资本家阶级本身在资本关系内部可能的限度内，越来越把生产力当作社会生产力看待。”生产力的发展不断突破资本的私有性质和狭隘的生产关系，资本积累和资本积聚引起生产规模的扩大，要求生产资料由联合起来的劳动者共同使用。资本主义通过股份公司、托拉斯、国家占有资本等形式部分地改良生产关系，只能证明资本已经不能掌握日益强大的社会生产力。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调整是由资本追逐剩余价值的本性驱使的，究其根本，是由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决定的。“资产阶级除非对生产工具，从而对生产关系，从而对全部社会关系不断地进行革命，否则就不能生存下去。”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矛盾导致周期性的经济危机频繁爆发，实际上是以生产力的浪费为代价的对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矛盾的强制缓解。经济危机证明，“社会所拥有的生产力已经不能再促进资产阶级文明和资产阶级所有制关系的发展”，要求通过无产阶级革命推翻资本主义的整个社会制度，将社会的生产力从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中解放出来，从而实现生产力在新的生产关系下的进一步发展。
无产阶级革命将开辟出把生产力从资本的统治中解放出来的共产主义道路，充分解放和发挥生产力的社会本性。“通过有计划地利用和进一步发展一切社会成员的现有的巨大生产力，在人人都必须劳动的条件下，人人也都将同等地、愈益丰富地得到生活资料、享受资料、发展和表现一切体力和智力所需的资料。”因此，生产力的社会本性表现为：社会生产的特征是“有计划”，生产力的所有权属于一切社会成员，生产力发展的条件是人人都必须劳动。在充分解放生产力的社会本性之后，生产力同人的异化将被扬弃，生产力发展将成为人的全面发展的条件。“在随着个人的全面发展，他们的生产力也增长起来”，人的全面发展进一步推动生产力的发展，人的发展与生产力的发展将实现“和解”。
四、马克思恩格斯生产力概念的科学含义对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启示
作为一种理论形态，新质生产力是反映当代中国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和要求的一个重要标识性概念，是对马克思恩格斯生产力概念的原理性创新，实现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话语的术语变革，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作为一种物质力量，新质生产力是生产力在当代社会信息、技术、科学、智能等因素的综合影响下形成的一种与传统生产力不同的具有新质态的先进生产力，是兼具“新量”和“新质”的生产力。马克思恩格斯三重视域下的生产力概念蕴含的科学内涵对我们深入理解新质生产力和推动发展新质生产力具有重要现实启示。
第一，发展新质生产力仍然要发挥并驾驭资本推动生产力发展的重要作用。资本作为一种生产关系，在推动社会经济发展方面具有两重性。一方面，“社会劳动生产力的发展是资本的历史任务和历史权利”。一定规模的资本能够统合生产资料和劳动力，从而充分发挥劳动的社会结合的力量。另一方面，“资本具有逐利本性，如不加以规范和约束，就会给经济社会发展带来不可估量的危害”。资本的无序扩张会导致自然环境的破坏、周期性的经济危机、社会两极分化等。资本作为特定生产力发展水平的产物，它所能推动的生产力的发展程度终究是有限的。资本在推动生产力发展的同时也为新的更高的生产方式创造了物质基础，为扬弃自身创造了条件。因此，既要充分利用资本推动生产力发展的作用，又要防范和规制资本的无序增长，规避资本逐利带来的危害，解放生产力的社会本性。
充分利用资本发展新质生产力，需要在坚持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的前提下，同时加强政府引导和政策支持，推动资本与科技创新、产业升级、绿色转型深度融合。具体而言：一是优化资本投向，聚焦新质生产力的核心领域和战略性新兴产业，明确资本服务国家战略而非短期逐利的价值导向。二是创新资本运作模式，发展多层次资本市场，激活国有资本活力，探索新型融资工具。三是构建“资本—科技—产业”良性循环，打造产学研协同生态，强化产业链协同投资。四是优化制度环境，降低资本参与门槛，完善政策支持体系。“提高资本市场制度包容性、适应性，健全投资和融资相协调的资本市场功能。”五是为资本开好“绿灯”，设好“红灯”，既要激发资本的活力，又要防范系统性风险，确保资本成为新质生产力的“助推器”而非“收割机”。
在利用资本发展新质生产力过程中，需要充分发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各类资本的重要作用。一是推动国有资本和国有企业做强做优做大。推动国有企业和国有资本向关系国计民生的公益性、基础性领域集中，完善对国有企业和国有资本的监督管理机制，提升国有企业和国有资本核心竞争力。二是规范和引导民营资本健康发展。要通过改革不断破除阻碍民营经济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通过政策扶持加强民营经济发展的政策保障。建立健全民营资本健康发展的法律制度体系，为民营经济发展营造公平良好发展环境。三是鼓励引导中长期投资，助力耐心资本发展壮大。耐心资本注重中长期回报，能够一定程度上克服资本逐利带来的短视性，有利于引导劳动、知识、管理、技术、数据等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方向汇聚。总之，资本是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重要生产要素，要“全面提升资本治理效能，提高资本监管能力和监管体系现代化水平”。要发展适应新质生产力需求的多元化、多层次资本市场，以资本治理现代化为利用资本推动发展新质生产力提供保障。
第二，发展新质生产力要通过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构建新型生产关系。任何新的生产力的产生发展都要求与之相适应的新的生产关系，必须通过改革构建新的生产关系为新质生产力开辟“发展空间”。生产力发展推动生产关系变化，生产关系变化要求社会体制调整，社会体制的调整要求实行改革。只有变革生产关系，才能推动生产力发展。生产关系的变革不是自发实现的，需要作为历史主体的人的主动作为。改革是在同一社会形态内解决生产关系与生产力发展不相适应的矛盾，推动生产关系朝着适应生产力发展要求方向调整的重要方式。因此，“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形成与之相适应的新型生产关系”。
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就是要在以往改革成果的基础上，进一步调整与生产力发展不相适应的社会经济体制、文化体制等各方面体制机制，为进一步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创造条件。一是以经济体制改革为牵引。经济体制是生产关系在社会制度上的体现，经济体制改革能够直接推动生产关系的调整，进而解放和发展生产力。要坚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改革方向，深化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畅通数据、技术、人才资本等要素流动，提高全要素生产率；完善收入分配制度，推动劳动、知识、技术、管理、资本、数据等生产要素按贡献参与分配，增强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动力与活力。二是以法治体制改革为保障。社会法律制度对经济基础具有重要反作用，良好的法治体系能够促进社会经济发展。要深化“放管服”改革，落实全国统一大市场部署，破除隐性和制度性壁垒；完善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的法规，保障市场主体在法治环境下公平参与市场竞争，激发和增强市场主体干事创业活力与信心。三是加快生态文明体制改革。新质生产力是绿色生产力，自然生态环境是生产力发展的重要载体。要推动传统产业绿色升级转型，发展绿色产业、绿色技术，强化“双碳”目标约束，以绿色低碳经济为发展新质生产力注入新动能。四是深化文化体制改革。新质生产力要求具备新素质、新技能的新型劳动者，文化教育事业是培养劳动者技能和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途径。精神文化生产是社会生产的重要组成部分，要以丰富人民精神世界为目标，以提升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播力影响力为内在要求，激发文化市场主体活力和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不断推动文化事业繁荣、文化产业兴盛，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注入文化力量。总之，构建新型生产关系是一项系统工程，必须坚持问题导向和系统观念，通过经济、法治、生态、文化等关键领域协同改革，破除束缚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
第三，发展新质生产力要以促进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作为价值旨归。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是生产力发展的重要条件，推动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是生产力发展的应有之义。一方面，人的智慧和能力是生产力发展的重要推动力量，只有在人的全面发展的基础上，社会生产力才能得到充分发展，生产力的社会本性才能得到充分解放；另一方面，“工人阶级既然创造了现代工业的无穷无尽的生产力，也就实现了劳动解放的第一个条件”。生产力的发展客观上为实现劳动解放和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创造了条件，拓展了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时间”和“空间”。因此，必须处理好生产力发展与人的发展的关系，坚持在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同时促进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我国的基本经济制度和根本政治制度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奠定了有力的制度保障，公有制为主体的多种所有制经济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就此而言，新质生产力是社会主义社会的先进生产力，是社会全体成员共同创造、共同享有、能够推动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生产力。
坚持以新质生产力发展促进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就是要贯彻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坚持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努力实现发展成果由全体人民共享。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把一切为了人民作为出发点，不断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以促进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根本目的。在推动新质生产力不断发展的同时，积极推进以自动化、智能化生产技术代替高强度、重复性劳动，改善劳动者工作条件，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创造更多自由时间。社会生产力归根到底是由人创造的，人是生产力中最活跃的因素，人民群众的劳动是社会生产力的创造主体和社会生产力发展的根本力量。要创新产学研一体化人才培养机制，激发社会全体成员的创造活力，发挥广大劳动者和科研工作者的干事创业精神，推动科技创新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实现人才培养、科技创新和新质生产力发展的良性互动。人民群众的解放和社会状况的改善“不仅仅决定于生产力的发展，而且还决定于生产力是否归人民所有”。社会主义社会发展生产力的重要优越性就在于，通过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公有制，解放生产力的社会本性，打破资本对生产力的垄断性和剥削性占有，通过人的素质能力提升和全面发展驱动新质生产力向更高水平迈进，为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创造必要前提和物质基础。要健全要素参与收入分配，形成初次分配、再分配、第三次分配的合力，贯彻共享发展理念，确保新质生产力发展成果惠及全体人民。总之，社会主义社会发展生产力的目的绝非片面追求物质财富的增长，根本是要为人的解放和自由全面发展开辟空间，实现生产力发展与人的发展的和谐统一。
作者简介：张琳，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进修一部教授；付国伟，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
来源：《理论视野》2025年第11期。
编辑：慧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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