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他留在巴格达……
【在巴黎出版的《青年非洲》周刊4月10日—16日一期文章】题:美国有线新闻电视公司明星叙述“他的”战争
他个头不高,头发稀少,长着一个塌鼻子,年近花甲,根本不像电视明星。然而,自1990年8月以来,他那单调的口才和平庸的相貌却深深打动了全世界的电视观众。他名叫彼得·阿内特,新西兰人。
他是美国有线新闻电视公司(CNN)记者,在整个海湾战争期间是留在巴格达的唯一西方记者,成为举世闻名的人物,因为世世界各国的电视台都转播这位记者从巴格达发回的图像和评论。由于他的报道通过了伊拉克的新闻检查,他因此而被控为萨达姆·侯赛因效劳,向大众播放这个国家及其政权的骗人的电视画面。但彼得·阿内特则断然否认此事。
他在《华盛顿邮报》上叙述了3月中旬他到耶路撒冷时的情景。“我从‘美国移民饭店’步行去老城,街上到处是巴勒斯坦水果商和小贩。一群人围着我,乘客从公共汽车上下来同我握手。巴勒斯坦人同我拥抱,把我当成同他们崇拜的偶像一起在战争中共患难的兄弟。30分钟后,我走到西耶路撒冷犹太人居住区,也被人群团团围住。商人把我拉进他们的商店,拍着我的肩膀问伊拉克被战争破坏的情况,祝贺我从地狱中死里逃生。”
彼得·阿内特的国际声望并不仅限于街头市民。他说:“约且且王储哈桑、以色列国防部长阿伦斯都打电话向我了解巴格达情况和伊拉克的前途。”但他承认,他也不知道伊拉克当局为何驱逐了其他西方记者,而只留下他一人。
传送电视新闻绝非易事。他只有一部国际海洋卫星组织的电话,装在一只手提箱里。他每天晚上在平台上架起天线,同设在美国亚特兰大的有线新闻电视公司国际部联系。他说:“我们在夜风中瑟瑟发抖,我们是指我,最多再加上一名伊拉克新闻检查官。我在电话里念经过审查的稿件。从一开始我就恪守一项我认为可以保证我的信誉和证明我留在巴格达完全值得的原则:当场回答问题。起初,新闻检查官很不自在,因为他们无法完全控制问答的全过程。但我们达成协议,我不提任何军事目标,因此,我没有报道我亲眼看见的经过伪装的卡车运载‘飞毛腿’导弹驶向北方的消息,也没说拉希德饭店周围建筑物屋顶上的高射炮。但是,我可以报道首都的生活,不断变化的气氛,以及我在受监视的采访中收集的政治和经济情况。”在战争期间,他还采访过萨达姆
·侯赛因总统本人。
他说:“有一天,我在饭店里接到通知,要我参加一次‘重要’采访。5名身强力壮、西服笔挺的青年人把我带进2楼的一个房间,请我脱下所有衣服,他们仔细检查了我的衣服。我随身带的一切东西:钱包、手表、钢笔、记事本、梳子、手帕都装进一个塑料袋,暂时没收。我穿上衣服,他们把我带进浴室,用消毒水浸泡我的双手。”
他被带上一辆黑色巴伐利亚牌汽车穿过巴格达街区,停在高级住宅区一幢豪华别墅前。客厅里架着3部摄像机,从隆隆的响声中可以听出是一部发电机在供电。客厅里摆着几把沙发椅。萨达姆
·侯赛因走进客厅同他握手。彼得·阿内特说:“消过毒了”。
这位记者回忆说:“我一时哑口无言。我本以为他会穿军装,他却穿着马海呢外套,里面是一套高级蓝色西服。”萨达姆·侯赛因通过翻译问彼得·阿内特,为什么战争爆发了仍留在巴格达。答复是:“我已经习惯了,因为这是我采访的第17次战争。”萨达姆·侯赛因表示希望这是最后一场战争,然后问他是否准备了“长篇提问单”。他回答说:“全世界想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阿内特承认自己说得有点夸张。萨达姆·侯赛因点点头,微笑着请记者坐在摄像机前。
“当我提了最后一个问题后,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再也没有把目光移开,尽量表现出不恭敬的样子。我从眼角余光中看到,他的助手们绷起脸,小声嘀咕起来,但总统神情自如。最后,他对我表示感谢,并同我合影留念。”
萨达姆·侯赛因走后,阿内特同总统助手展开了令人难忘的争论。因为他们想等到第二天再把录像带给他,而他担心伊拉克检查官会剪去其中一部分内容。最后他们达成了妥协:两小时内把录像带送到饭店给他,他复制后还给伊拉克电视台。
但是,其他麻烦接踵而至。当局不希望采访录像带从拉希德饭店发出,理由是只要收到第一批录像画面,美国人将会轰炸饭店。但是,彼得·阿内特终于说服了对方,理由是联军现在更想听萨达姆·侯赛因说什么,而不想堵住他的嘴。
“第二天晚上,采访录像通过卫星传向亚特兰大电视播放室,我不知道我关于盟军不会轰炸饭店的猜测是否正确。”后来的事实证明,彼得·阿内特的估计确实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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