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日前突袭委内瑞拉,并强行控制了其总统马杜罗夫妇,将他们带至纽约“受审”,此举在全球范围内遭到强烈谴责。在委内瑞拉问题上,副总统万斯明显缺席,这引发舆论猜测。
《纽约客》杂志网站1月6日发表题为《万斯在委内瑞拉问题上的显著缺席》的文章称,上周五(1月2日)晚间,特朗普与一小群高级政府官员会面,决定授权“三角洲”特种部队突袭加拉加斯,抓捕马杜罗。出席会议的官员包括国务卿鲁比奥、国防部长赫格塞思、中央情报局(CIA)局长拉特克利夫、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以及总统最重要的政策顾问米勒。值得注意的是,副总统万斯缺席了会议。1月3日,当同一批官员在海湖庄园宣布突袭成功时,万斯依然不在场。《华尔街日报》详细报道了此次袭击前数月的策划过程,但报道中一次也没有提及副总统的名字。

万斯的缺席或许与意识形态有关。这位曾在伊拉克服役的副总统,无论是在入主白宫之前还是之后,都是特朗普第二任期内美国干涉主义最激烈的批评者之一。(去年春天,《大西洋月刊》公布了有关也门轰炸计划的Signal聊天记录,其中显示万斯曾发出一些警告。)这或许可以解释他为何缺席——他败给了鹰派。但万斯也是总统身边最善于沟通的人,因此,在政府对战争行为最基本的问题——袭击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总统接下来打算在委内瑞拉采取什么行动?——给出的答案混乱且前后矛盾,而他的缺席就显得尤为引人注目。
上周末,当万斯最终在X平台上发表长文阐述其对此次袭击的理由时,他的语气略带律师腔调,又透着一丝隐隐的痛苦。他认为,马杜罗统治下的委内瑞拉是毒品的来源地,而且是“所有拉丁美洲贩毒集团的利润中心”。万斯承认“石油问题饱受诟病”,暗示人们担忧美国实际上是在利用其强大的力量窃取委内瑞拉的大量石油储备,甚至连基本的原则都没有。万斯继续说道,二十年前,在前一个政权的统治下,“委内瑞拉没收了美国的石油资产,直到最近还在利用这些被盗的资产发家致富,并资助其毒品恐怖主义活动。”(注意他使用了带有法律色彩的“直到最近”。)万斯接着说:“我理解人们对使用武力的担忧,但难道我们就应该眼睁睁地看着马杜罗在我们西半球窃取我们的财富而无动于衷吗?”副总统看起来很痛苦,好像有人在逼他似的。他的声明也丝毫没有支持战争,或者任何类似战争的倾向。
对委内瑞拉的袭击以及对马杜罗的抓捕,是美国本届政府最具影响力的外交政策行动,其计划周密,但理论准备却严重不足。“缺乏对潜在占领的清晰阐述,令我们的支持者感到困惑,甚至愤怒。”特朗普的长期盟友班农告诉《纽约时报》。自突袭行动发生以来,白宫发布了一系列自相矛盾的计划和理由。3日,特朗普声称美国将“接管”委内瑞拉。但特朗普政府并未在该国驻扎任何军队,而是让马杜罗的副总统德尔西·罗德里格斯掌权;她很快就试图动员她的同胞反对华盛顿。随后,在4日上午,鲁比奥做出澄清——美国的角色将仅限于继续执行石油“隔离”(实际上是海上封锁),以此作为促使加拉加斯采取更友好政策的筹码。但这种封锁在马杜罗被捕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而且它与“管理”这个国家的计划完全不符。
在这种意义真空的情况下,政府核心人物纷纷涌向电视网络和社交媒体,事后诸葛亮地发表自己对事件的解读。他们就像冰壶比赛中的清扫员,试图把一颗失控的冰壶引导到有利的轨道上。而这颗失控的冰壶,在这里指的是特朗普发动攻击的决定,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
在特朗普的顾问中,鲁比奥的观点最为清晰。鲁比奥告诉NBC,“是古巴官员在支持马杜罗。他的整个内部安全部队,他的内部安全机构,完全由古巴人控制。”前一天,在海湖庄园,鲁比奥曾说:“如果我住在哈瓦那,而且身居政府要职,我会感到担忧。”这难道是针对哈瓦那的战争计划吗?如果是的话,特朗普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十分认同。4日晚间,特朗普在空军一号上告诉记者,就古巴问题而言,“我认为我们不需要采取任何行动”,因为该国已经“准备崩溃”。特朗普还对哥伦比亚总统和墨西哥总统发表了一些批评性言论。
与此同时,米勒则持有更为宏大的历史观,认为这是帝国主义复兴计划的一部分。他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二战结束后不久,西方解散了其帝国和殖民地,并开始向这些昔日的领土输送巨额的纳税人资助的援助。西方开放了边境,这是一种反向殖民,提供福利和汇款,同时不仅给予这些新来者及其家人完整的选举权,还给予他们比当地公民更优厚的法律和经济待遇。新自由主义实验的核心,是对那些缔造了现代世界的地区和人民的长期自我惩罚。”1月5日,他在接受CNN杰克·塔珀的采访时宣称,如果美国愿意,它可以占领格陵兰岛。“杰克,我们生活在一个由实力、武力和权力统治的世界。这些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铁律。”
特朗普的意图究竟是殖民主义,还是更简单地说是一种劫持人质式的炮舰外交?据《金融时报》报道,委内瑞拉临时领导人罗德里格斯的兄弟去年曾与华盛顿官员举行会谈,这一细节让人联想到冷战时期的附庸国主义,也引发了人们对罗德里格斯可能向他们做出何种承诺的质疑。特朗普本人却始终没有谈及打击毒品走私,而是在谈论石油。在空军一号上,他声称“石油公司将进入委内瑞拉重建这个系统”。(而这些公司则表示,他们事先并未被咨询;向市场大量投放新石油并不符合企业利润的利益。)
万斯在委内瑞拉行动中的缺席被视为其意识形态立场的体现。至少在特朗普阵营中,他属于鸽派,而这次行动实际上是鹰派的行动。但他更重要的身份或许是特朗普的政治继承人,而美国在委内瑞拉的冒险在政治上似乎难以成功。袭击发生前,哥伦比亚广播公司/YouGov的一项民调显示,70%的美国人反对对委内瑞拉采取军事行动;而马杜罗被捕后YouGov进行的一项快速民调则显示,只有36%的受访者“强烈或在某种程度上”支持此次行动。如果特朗普试图通过向美国民众提供更便宜的委内瑞拉石油来说服他们相信此次袭击的明智性,那么这将意味着美国将更深地卷入一场他可能更倾向于采取“打了就跑”策略的冲突之中。此外,还有一个棘手的国际问题:美国究竟凭什么有权从加拉加斯夺取石油储备?鲁比奥或许实现了他长期以来的目标。米勒可以庆祝自由秩序遭受重创。但最有可能继承特朗普衣钵的人,却是那个始终置身事外的人。万斯曾指出,全国上下都对“动用武力”感到焦虑。诚然,这种焦虑包含道德层面,但也包含政治层面。

相关文章
头条焦点
精彩导读
关注我们
【查看完整讨论话题】 | 【用户登录】 | 【用户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