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的第一课——记交大机械制造系二年级学生劳动的收获

第7版()
专栏：

劳动的第一课
——记交大机械制造系二年级学生劳动的收获
本报记者　余辉音
我走进交通大学的各个工场，在那些穿着石棉工作服，在一千四百多度高温的炉子旁边加料，手举十多磅重的铁锤奋力锻打，以及在各种机床上紧张干活的人们当中，一时竟分辨不出哪些是工人，哪些是我准备访问的大学生。
交通大学机械制造系二年级的一百四十三名学生下放到校内实习二厂、修配厂和大型实验室分别做锻工、铸工、车工、钳工、木工、焊接工等各工种的学徒，到现在已有三个多月了。
在休息的间隙里，一些脸上带着健康的红光、汗珠和煤灰、油污粘在一起的学生兴高采烈地和我聊起来了。像讲故事一样，他们告诉我在劳动实践的第一课中的许许多多体会。
现在，锻工场的学生们在相互配合、相互帮助方面做得很好，可是，这里的学生告诉我，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做的。
刚刚下放到锻工场的时候，他们的产品质量不好，常常出返工品和废品。大家就互相埋怨，一个小组内，打大锤的怪撑钳的没有撑好，撑钳的怪烧火的没有烧好，烧火的又怪打大锤的没有打好，一面干活，一面争争吵吵。这个工场的七个学生小组之间生产情况也是不平稳的，同样断料，有的组一天能断七、八百只，有的组只能断二、三百只。下放不久，各小组之间展开了劳动竞赛，小伙子人人个儿高、力气大、干活快的一个小组，以为这下可以稳得红旗了，一听说要他们调人去支援别的小组，就很不高兴。
一个人好了还不行
锻工场的老工人黄金生看在眼里，禁不住坦率地对学生们说：劳动生产最需要顾到集体，一个人好了还不行，还要主动配合别人，互相帮助，使大家都好，劳动竞赛正是为了共同提高。在老工人的帮助下，小组内部协作配合搞好了，生产能力强的组自愿调出了生产上的能手去支援别人。这时，黄师傅又帮助学生们组织经验交流会，让烧火最好的团支部书记金文龙介绍他怎样烧得连续均匀，充分满足铁墩的需要，“大锤能手”张维琛介绍采取怎样的姿式，可以打得稳、准、狠和省力，这样一来，所有的小组很快地都提高了生产成绩，断料普遍达到每天一千六百只以上。
当铁水猛泻的时候
好些学生把他们深受感动的铸工老师傅的故事讲给我听，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正逢铸工实验室开炉，已经出了两次铁水，正在为出第三次作准备。忽然，只听哗的一声巨响，铁水猛烈地向外喷射出来。
原来，出了第二次铁水以后，一个工人在铁水出口通眼子时不小心通得大了一些，而在这里参加劳动的一个学生又没有把粘在出口附近的干泥铲干净，结果，老师傅黄继发用泥塞头堵塞铁水出口时就粘不牢固。在炉内强大压力的冲击下，三百多斤铁水凶猛地一泻而出。一刹那间半间大屋子里全是火花，眼看不仅要造成损失，还有伤人的危险。
学生们哪里经过这样的场面！他们一时手足无措，吓得呆住了，只见老师傅吴道大拿起第二个泥塞头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仍然没有塞住，手也烫破了。老师傅黄继发马上拿起第三个泥塞头再一次冲到炉子前面，四溅的火花从他的工作服领口落进去，将他的胸部灼伤了好几处。铁水出口终于被堵住了。
在共青团的组织生活中，学生们讨论了这件事，许多学生说：在紧要的关头，工人能够毫不迟疑地冲上前去，而我们自己就没有或不会想到要这样做，相形之下，更显得工人阶级的英勇忘我精神是多么可贵，自己是多么需要向工人阶级学习。
向劳动人民走近了一步
学生们在劳动中学习生产技术有了很大的进步，他们已经多次修改提高了自己的生产定额。有些小组还创造了新的工作法，提高了产量、质量，节约了原料。但是，在短短的三个多月里，他们学到的决不止于这一些，更可喜的是，许多学生开始对劳动和劳动人民有了新的感情。下放前那种认为体力劳动只是卖力气的简单事情的想法已经没有了。对于分配的工种挑肥拣瘦，只愿担任能多学技术而又不太劳累的工作；干活马马虎虎，自由散漫，不遵守劳动纪律，不爱惜工具和原材料……在这里已经当成最可耻的行为了。
现在不论是担任生产还是扫地、打扫炉罩、机床、搬运工件等平凡劳动，学生们都干得十分起劲和认真。劳动使他们关心的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哪个小组、哪个车间有困难，大家都热情地跑去支援。劳动使学生们的双手粗壮了，体力大大增强。这些年轻人的手上都磨起过许多大大小小的血泡，随后又结成了疤。学生奚敏伟说，现在他才体会到为什么说工人的手是最光荣、最高贵的。洗手的时候，他禁不住对自己手上血泡、火伤的痕迹数数点点，左看右看，觉得自己向劳动人民走近了一步。
今年3月在双反运动中，我在交通大学看到学生们贴出许多大字报批判自己和同学的骄气——以全国第一流工科大学生自居，以及娇气——怕脏怕累怕艰苦。这几天，在访问下放劳动的交大学生们的过程中，我深深感到劳动的洪炉正在猛烈地烧去这些骄气和娇气，工人阶级的思想品质在青年一代的知识分子身上逐渐成长，这一切都不是单纯从书本上所能学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