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编歌 （小小说）

第8版()
专栏：

小妹编歌 （小小说）
巴金
最近以来，在许多城市的街头，在许多工厂的车间，在农村的墙壁上，出现了一种新型的文艺刊物。它们的名称不同，有的地方叫“街头文艺”，有的地方叫“诗传单”，有的地方叫“工农文艺”，……但它有共同的特点：通俗普及，人人读得懂，出版迅速，人人看得到，价格低廉，人人买得起。
这些街头的文艺刊物上，也刊登作家和诗人的作品，但是大部分是工农业余作者。这是我们社会主义文学艺术刊物的新鲜的花朵，它是大跃进的东风吹着发芽的，是总路线的阳光照着长大的。
今天，我们转载了各地街头文艺刊物中的一些好作品，让大家欣赏这些鲜花。编者见闻有限，一定遗漏了许多，希望读者们都来做采花人，多多推荐。
我们敬祝这一种为劳动人民喜闻乐见的鲜花开遍东南西北！ ——副刊编者
小妹回到家，兴奋地对母亲说：“妈妈，明天我要上街宣传总路线。”
母亲笑道：“你也会宣传？你讲得清楚吗？”
小妹扬起头，大声说：“妈妈，你忘了我今年十二岁啦！老师还要我编个歌上街唱。”
母亲又笑道：“你还会编歌？”其实母亲心里很高兴。
吃过晚饭，小妹在饭桌上摊开纸，先写上三个字“总路线”，就哼起来。她哼的是她熟习的“青年圆舞曲”的调子，她将就这个调子去想词。她哼了两三次，又把老师今天对同学们讲的话想了一遍。
“总路线，像太阳……光芒四射……”她哼着，慢慢地抬起头望着电灯。她好像看见了一颗又红又大的太阳，发出来万道金光，到处都照亮了……前面光辉灿烂真好看。她拿着笔不动，口里念着：“真好，真好。”她索性放下笔，两手托着下巴，在想像太阳下面的一片好景象，越想越高兴，把所能想到的最好的事情全想到了。一个人对着电灯在发笑。
母亲在上面喊小妹上楼睡觉。小妹吃了一惊。她看着面前的纸笔，就自言自语：“人家工人叔叔要制造新产品，几天几夜都不休息，我连一首歌也没有编好怎么能睡觉？”
她站起来含笑地走去关上了房门。
母亲终于下楼来，走到了小房间门口。房门关得紧紧的，里面传出来小妹的快乐的歌声。小妹一遍又一遍地唱着，母亲站在门口听得出神了。
〔上海“街头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