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上去了

第3版()
专栏：

她冲上去了
本报记者　曹葆铭
她原是个舞迷
胡兰英最初听说领导上决定在她的65号车上培育“一条龙”试验田，真是非常惊异。她一直认为：“谁要是落后了，就什么问题都不能解决，永远落后。”简直料想不到，领导上现时竟要把她当做重点来培养！
胡兰英是震寰纱厂著名的“舞迷子”之一。她常常为跳舞忙得一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她在班上也常常为想跳舞，谈跳舞，而耽误了巡回、清洁工作。有一次，她还丢开转得正欢的纱锭不管，跑到对面弄档去，跟另一个年轻女工一起照着镜子抹口红，被职工代表会当做典型批判了一番。这样，她的生产自然搞不好，一般值车工的回花率都在0.7％左右，而她最低也在0.8％以上。
但是，生产虽不好，她却有不同的看法。65号细纱机有个混名儿叫“老虎车”。这是说它断起头来就一排一排地断，出的纱支粗细不匀，跟竹节一样；……反正，谁也对付不了它，就跟老虎一样凶狠。她为这事提了多少次意见，领导上也没有给解决。她认为，自己贪玩固然是个缺点，但机器有毛病，工作再好生产也好不起来！领导上每次批评她，她都在心里回答：“鬼啊，你们光会动嘴，我们在生产上累死了，只落得个批评。”
现在，领导上却说要在她的“老虎车”上培养提高纱支质量的典型，培养落后赶先进的典型，她能赶上去吗？她心里有些发慌，只说了一句：“只要你们有信心培养，我就有信心赶上！”
“老虎车”被驯服的故事
事情刚决定，她的另一台66号车子也一排一排地断纱了。她正在着急，车间孙主任从别的弄档转过来了。她马上指着这些锭子，敞开嗓门在他耳边喊了几句，只见他点了点头，又翻开毛辊看了看，到车头上检查了一下，没说什么，便走了。
他到哪里去了？她知道，这车子得找保全部门修理，而她们细纱间跟保全部门的关系弄坏了。过去每次检修后车子总有几天不好做，她们这些姑娘们就当着人家的面骂：“饭桶！”有的还跟着人家骂出车间去。车间也常为质量完不成计划，跟保全部门闹的挺不好。有关检修的事儿也就往往拖延下来。孙主任这次会不会把问题拖下来呢？谁知快下班时，又见他领着副工长和检修师傅来到这台车前，指手划脚地议论了一阵子。她第二天上班，车子就不再成排地断纱了。
变化最大的还是65号“老虎车”。从决定它为重点机台那天起，过去很难见到的经理、总工程师都来参加生产劳动了，这台车就成为他们了解情况，研究问题的对象。车间管技术的戴副主任，检修组的萧师傅和工程师、技术员，更是成天在这台车前转，找它的毛病根子，有时到晚上八点多钟也不歇工。他们还给了她支粉笔，叫她接一次断头就在锭子边上画一道，下班时记录员把道儿最多的纱锭圈了起来，他们就来围攻这个“老虎锭子”。这样搞了将近一个月，把车子检修了六次，老虎车就被驯服了，断头率下降，出的纱支也均匀、光洁多了。
问题在于干劲加虚心
领导上改变了工作作风，也改善了设备条件，而她的回花却没有随着下降。有的人便主张：“派个好手去将她换下来。”她听了这话很不痛快，但嘴上也讲：“你们派个技术棒的来这车上做，我不行。”领导上不同意这种主张。他们还向大家讲了一件事：车间去年也培养过典型机台，一律选的先进生产者值车，但当她们摸索出一些操作经验后，大家却说：“全车间三四百号人就只这么几个好样儿的，我们怎么学得了她们？”不肯好好学习。目前的问题是要大家支持胡兰英，帮助胡兰英。
领导上的意见是正确的。胡兰英并不是没有阶级觉悟和不求进步的。她是工人的女儿，从小就进厂做工，直接受过资本家的剥削和封建把头的压迫，也跟成年工人一起为改善生活条件关过车，罢过工。她还在1952年就加入了青年团。只是年轻贪玩（她今年才二十一岁），平常不关心政治，于是就慢慢地迷恋于玩乐了。领导上讲劳动纪律，她不听；介绍先进经验，她不学。去年伟大的整风运动开始了，在经过一系列的社会主义教育后，她也有许多新的认识。她重新看了“刘胡兰”的电影，刘胡兰牺牲时比她的年纪还小，“人家对付敌人是那么英勇，为什么自己在生产上不努力？”她去武汉国棉一厂参观，见这个工厂的劳动模范王桂英的年岁也跟她差不多，人家在生产上创造出了优异成绩，为什么自己就不行？她也暗中加过劲，努过力，也许是因为长期没有紧张劳动，也许是因为操作方法不对头，她干了两天就累得慌，而生产上也看不出多大成绩，便又泄气了。
团支部这时给她指出了两点：一要拿出革命干劲，首先搞好劳动纪律，把精力集中在生产上；二要虚心学习先进经验，改进自己的操作。她仔细想了想，问题可不就在这里。一般值车工都是每天提前半小时上班，把锭脚、车头打扫得干干净净，做好各种准备，一开车就顺顺当当地一边巡回接头，一边搞清洁工作。她却是上班前五分钟才到车间，刚换好衣服就开车了。前两个小时光忙着打扫清洁也忙不过来，加上她还爱在生产中闲扯，就更顾不上巡回接头了。纱断了头不马上接好，回花怎么会不高？她暗中使劲那几天，又不知在生产中抓哪些重点，结果闹得自己很忙很累，却在生产上见不到效果。
她成了“火车头”
她开始提前上班做好各种准备，在生产中也集中思想，不说话。车间首先组织降低回花的杜肖花介绍经验，她也去仔细听，仔细学，发现杜肖花在贯彻“清洁工作图表”中有很多特点，例如规定“吸棉笛管”做三次清洁，她却做了四次、五次，规定“车面”做三次清洁，她却做了六次。她按照杜肖花的经验操作，车子就光堂多了，断头也少了。她又根据自己的情况，将巡回速度由七八分钟一次改为两三分钟一次。她的回花率马上就逐步下降，最后赶上了全市先进水平。
这时，又有人贴大字报：“一条龙上有朵花，回花考第一，接头却有黄豆大，怎么能出优级纱？”批评她的接头方法很陈旧。工会组织一条龙的值车工们试验接头法，她也考了个零分。这时她就在教练员帮助下，学习“自动加捻接头法”。武汉国棉一厂的劳动模范王桂荣来她们工厂表演操作，她也全神贯注地看她接头的动作。她还每天下班后练习接头，有困难就向人请教。她的接头技术也就升到三分、四分了。
这样，她的65号车便在2月份出了全市第一块优级纱（灯光检验），并逐步升到三块、四块。车间工人立即贴出大字报，说她们的一条龙是“腾云驾雾的金龙”，要求把65号车的经验在自己的机台上推广。车间也立即订出计划，一方面按照65号车的检修经验，将63号纺同样纱支（32支）的机台全部检修过；一方面组织胡兰英介绍她的操作经验。别班的工人还派代表到她车上来“留学”，要作到“比兰英、学兰英、快马加鞭赶兰英”。全车间的32支纱也就由去年10月全部达不到一等一级，质量吃了鸡蛋（零分），跃进到全部一等一级，再跃进到80％以上都是上等一级。汉口申新纱厂的值车工胡明秀来学习胡兰英的经验后，也使回花由0.7％降为0.5％左右。
罗枫　插图（附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