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批判,就没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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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画电影《牛来》的爆红,堪称2026年暑期档最奇特的文化事件。
这部由一对母子耗时五年“手搓”而成、建模粗糙到“辣眼睛”、剧情空洞到“不知所云”的作品,在上映前十天票房仅七千余元,却因网友的集体吐槽反向出圈,单日票房飙升至数十万乃至数百万。
豆瓣评论区,“遍地一星”与反讽式五星齐飞;放映厅里,笑声与屏摄并存——这一切,早已与电影艺术本身无关。

《牛来》现象,是一场行为艺术版的“造反有理”。
行为艺术,即参与者通过夸张甚至荒诞的个人或集体行动,将自身诉求具象化为可被围观的事件。
观众们购票入场、大声哄笑、截取片段二次传播,这些行为本身构成了一场大型社会性表演——大家既是观众也是演员。
无疑,这是一种“造反”,因为公然藐视了主流文化精英对“好电影”的定义;
但是,这又不是真正的造反——尽管会让文化精英尴尬,却改变不了任何局面。
所以,这只不过是一场行为艺术。
这场狂欢的深层动力,首先来自观众对被长期“投喂”文化垃圾的厌倦与反弹。
多年来,国产电影不乏大制作、高宣发的作品,却内容空洞、叙事乏力,精美包装之下是经不起推敲的内核。
《牛来》的极致之处,在于它连包装都懒得做。
《牛来》的粗糙是一种“真诚的粗糙”,它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观众:我就是这样,没有任何伪装。
于是,观众的选择变成了:既然你们长期投喂的是精心包装的狗屎,那我宁愿去吃一口坦坦荡荡的牛粪。
这不是审美的沦丧,而是一种绝望的反讽。
如有网友所言,“感觉全世界在一起胡闹”,这场胡闹背后,是对文化生产机制深深的失望。

观众并非不知道这是一部烂片——他们比谁都清楚。
正因清楚,他们的观影行为才具有了某种仪式感:这不是审美,是表态;不是消费,是抗议。
《牛来》天然具有“反资本”的纯粹性——无法被纳入任何商业成功的叙事,也无法被任何文化精英的阐释所收编。
这种情绪的本质,是文化消费者对文化生产者长期傲慢的一种反击。
你不是说我不懂艺术吗?那我就去看一部连“艺术”都算不上的东西,而且我还要笑着看、组团看、把它捧成“神作”看。
这是一种釜底抽薪式的解构:你不让我参与意义的生产,那我就把意义本身消解掉。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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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牛来》的狂欢,本质上是一场消耗性的文化事件。
它解构了一切,却没有建构任何东西;它嘲笑了所有,却没有指出任何出路。
这场狂欢无法转化为对文化生产机制的实质性改变,也无法催生真正属于人民大众的文艺作品。
要打掉文化精英的傲慢,改变被长期投喂封建的、殖民的文化垃圾的局面,不能靠“牛来”式的行为艺术,而要靠拿起批判的武器,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群众性的文化批判。

文化的问题,只能通过文化批判来解决——没有批判,就没有进步。
单纯的狂欢,虽然表达了大众对文化精英的蔑视,但也只会让精英更加蔑视大众。
批判的目的,是要揭露、抛弃那些封建主义、殖民主义的东西,让电影回到“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的轨道上来,促使电影人改变情感和立场,创作出具有“为中国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的真正的人民电影。

围绕《牛来》的狂欢,如果最终不能变成一场以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为武器的大规模的持续的深刻的文化批判,那么就只是一场狂欢而已。
【文/郭松民,红歌会网专栏学者。本文原载于公众号“独立评论员郭松民”,授权红歌会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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