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帝国之殇:“一超独霸”掉回“世界第一大国”
在冷战结束后的三十年里,美国曾经享受过一种前所未有的历史高位:它不再是教员当年所说,第一世界里“两个超级大国”其中之一。事实上,第一世界的美国成了“一超独霸”,俨然成了全球的主宰。苏联解体、欧洲分裂、日本长期停滞……,把世界金融、前沿科技、高端制造、无敌军力等所有可以用以颐指气使和生杀予夺的工具和话语权,全都集中到了白宫和华尔街手里,“美式全球化”或“全球美国化”被欢呼成、也的确看来是,所谓“历史的终结”。
但后来几十年的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撤军、全球金融危机和关税战,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这座“山巅之城”的墙体上凿出了许多裂缝。
把美国从“一超独霸”的地位真正开始降了级的,就是这场伊朗战争:第一次在一个集中的时间窗口、在一个世界级能源、财富和野心的角力场,“美洲虎”的军事实力、金融霸权、科技与数字优势、制度与道德叙事看似壮硕威猛、但已伤痕累累、行动乏力的四只虎爪再遭重创,踉踉跄跄露出了纸老虎的骨相。
试看今日之域中,就是一个已发生深刻变化、但毛主席“三个世界”理论依然行之有效的“天下”:
美国依然是第一世界、也还是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但它再也不是“一超独霸”,尽管它自认为如此。这个“超级大国”已经徒有虚名,手中的霸主权杖已经扭曲变形,再也无法像冷战后的三十年那样,随意号令和驱使多数欧美和其他发达国家的盟友,也再难像过去那样,用金融制裁、颜色革命和“反恐战争”轻易霸凌和打压第三世界的国家。
第二世界即所谓的“发达国家”依然对美国有一定程度的依赖,但已经在根本上不再顺从,有越来越明显的戒心与算计,越来越多地开始“脱离圆心”,在美国之外寻求合作伙伴;
第三世界即发展中国家,在美国主导、西方跟班们助威的战争与制裁下遭受了太多的霸凌、太多的盘剥,承受了太大的代价,已经或开始更主动地寻找中国、俄罗斯和本地区力量作为自己国家发展的保障和方向。
换句话说,伊朗战争虽然远没有把美国打成一个普通大国,但已把它从“超出一切之上、可以随心所欲的全球超级霸权”,打成了一个越来越受制于他国选择、受制于自身财力、军力、执行力以及社会撕裂的“第一大国”。美国,仍然是第一世界或世界第一、仍然强大,却不得不在越来越多的问题上,开始按一个“地区性霸权”的约束条件行动——哪怕这个“地区”叫“整个西方世界”。
这,正是在“伊朗之战”后美国将发现自己所处的历史方位:从此以后,美国不再是那柄可以随意决定世界战争与和平的“上帝之鞭”,而是三个世界格局中一个力量强大,但却捉襟见肘、顾此失彼、越来越束手束脚的参与者。而这条下坡路一旦踏上,便是通向了“地区大国”的不归路。这条路也许还长,还需要10年、20年或30年,但这注定了是“历史的终结”。
二、四重霸权一起露底:看伊朗怎样把“纸老虎”打出骨相
要理解为什么伊朗战争是“帝国之殇”的一个节点,就必须从四个维度看美国这次“跌跤”的方式:军事实力、金融霸权、科技—数字体系和软实力。
过去三十年里,当美国在某一块出问题时,总还可以用其他三块来兜底;而这一次,伊朗在战场内外打出了一串连珠炮,使美国在这四个维度上同时显露破绽、疲态、甚至严重的内伤。
(一)军事:从“随心所欲”到“进退维谷”
冷战之后,美国对外动武几乎都有一个完整的“固定剧本”:制空权在我、制海权在我、基地在我,别人只能被动挨打。而伊朗战争第一次把这套剧本完整地打乱了。
在这场战争中,我们看到的是另外一种画面:
1)世界上技术最先进、造价最高的航母战斗群,在波斯湾和阿拉伯海一再遭到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不得不频繁调整航线,甚至要藉口厕所系统瘫痪和洗衣房大火,被迫提前退出战区,跑去希腊修理。
2)美国和以色列在海湾、红海、地中海东岸密布的空军基地、防空阵地、机场和雷达站,被伊朗及其“抵抗之弧”的盟友用数以千计的导弹和廉价无人机反复敲打,“高—中—近”三层防空网到处出现漏洞,拦截率开始“看上去还行”,但到了现在,已经不足30%。
3)此战,双方在导弹与无人机的成本和消耗上呈现出极端的“非对称”特征。伊朗“低成本饱和攻击”策略对美以的“高科技防御体系”:要拦截2万-5万美元一架的伊朗无人机,美以要发射2-3枚单价为50万-400万的各型导弹,成本比高达30-300倍,而伊朗仅就战前的无人机库存估计就有数万架!大量廉价无人机的饱和攻击,先行消耗美以防御系统和弹药,为精确、变轨而且数量充足的伊朗弹道导弹创造了80%以上的突防机会。
4)伊朗宣称至今已经击落击伤美以飞机200多架,美军也确认自己至少20架飞机被毁伤,包括一架F-35,是五代机在世界上首次被击落:美国所谓的“空中优势”不复存在。
5)弹药和精确制导武器库存告急,迫使五角大楼在中东、欧洲与印太三大方向之间做痛苦分配,每一枚飞向霍尔木兹的拦截导弹,都将是乌克兰战场和西太平洋方向的又一“缺口”。
更关键的是:伊朗并没有像萨达姆那样把命运赌在一场决战上,而是采取了一种接近毛式“持久战”的战法:
1)不跟你拼一次性摊牌,而是用一轮轮的“骚扰+点杀”把你拖进精确的消耗战,同时暴露自己的导弹发射点和雷达侦测站;
2)不急着拿出全部最先进的导弹,而是先用廉价无人机和老旧导弹一遍遍点名、逼你扣扣索索、但又不得不掏出昂贵的拦截弹;
3)不急着宣布“封锁霍尔木兹”,而是通过“软封锁”和阶段性威胁,让全球航运和保险公司自己替它“管理”海峡。
在这种态势下,美国如果再梦想用地面部队“彻底解决伊朗问题”,无异于主动把自己埋进一个比阿富汗更硬、更烫、更深的沙坑:
1)伊朗幅员广大、国土纵深、地形复杂、人口众多,经济和军力、以及宗教与民族的动员能力远超阿富汗;
2)此次伊朗绝地反击,凝聚了黎巴嫩真主党、叙利亚民兵、伊拉克真主旅、也门胡塞武装、巴勒斯坦哈马斯等坚定抗美抗以并不断壮大的“抵抗之弧”力量,众志成城。
3)周边美国盟友国的政权稳定性和民意承受力远不如当年的北约,任何长期驻军都会引来伊朗的炮火、都会激起新一轮反美浪潮;
4)美国国内对大规模地面战争的耐心,在伊拉克和阿富汗已经消耗殆尽,再被拖一次,很可能触发难以控制的内政危机。
5)伊朗此次拼死对美进行抗战,客观上对中、俄提供了高度的战略价值:减轻了俄罗斯在俄乌战场上的压力,也使得美国在西太平洋和台海地区军力空虚。因此,伊朗将会得到中俄两国更大力度的支持,绝不会让其“陷落”。
美国军事实力仍然存在,但战争选择的自由度已经大幅下降。
伊朗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世界:美国可以杀人放火,但已经很难再“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进退维谷。
在中东这个核心战略区域,美国第一次不得不严肃地、反复地考虑一个问题:“如何体面地、而不是狼狈地撤出。这就是为什么特朗普一回儿给伊朗“48小时最后通牒”,一回儿说“再给五天”,对自己反复啪啪打脸的道理。
这,就是军事层面的“帝国之殇”:刀还在,但握刀的人第一次真正感到手在发抖。
(二)金融:从“收割世界”到“被世界提防”
如果说飞机与航母是帝国的肌肉,那么国债、美元和资本流向就是帝国的血液。而伊朗战争的另一重打击,深深扎在了美国的金融血管上。
今天的美国,国债已经达到39 万亿美元,每年仅利息支出就多达1.1万亿,超过其年度国防预算。也就是说:美国已经进入“利息比军费还大”的时代。
这在冷战时期是难以想象的。
特朗普二进白宫后,本想通过“关税战+勒索盟友投资”来替帝国续命:
1)对中国发动大规模关税战,企图用“关税提款机”给美国财政回血,结果在中国稀土和制造业反击下,反噬了本国通胀和供应链紧张;
2)对欧盟、日韩、加拿大动辄加税,并以安全为名索要更多军费分摊和资本回流;
3)在中东和欧洲跑了一圈,吹嘘获得“数万亿美元海湾大单”和“日韩天量投资承诺”,拿这些数字包装成他的新“交易神话”。
然而,伊朗战争一开打,那些本来就虚浮的承诺开始一块块穿孔:
1)海湾主权基金面对油价波动、港口遭袭、防务负担飙升,开始系统性审查对美投资项目,研究援引“不可抗力”条款推迟、缩减、甚至重新定价——从“向美国送钱”变成“拿投资威胁美国少闹事”;
2)欧盟在俄乌战事和能源危机中已经元气大伤,对再为一场美国挑起的中东战争买单,极度抗拒;
3)韩国内部反美情绪在驻军问题上抬头,长期投资承诺也不再稳妥;
4)只有日本,在安全依附与能源结构的双重捆绑下继续“交保护费”。但这个“佃户”经济严重衰退,余粮无几,只能被继续敲骨吸髓,直到被放干了血。
同时,霍尔木兹危机和美国滥用制裁工具,引发了另一股深层潮流:
1)石油和天然气供应国意识到:把结算完全押在美元上,等于把本国的财政命门交给一个爱制裁、爱玩金融战、总是招惹是非的国家;
2)世界上主要的能源进口国开始认真考虑:用本币互换、区域货币或人民币来分散风险;
3)金融界、特别是全球南方的央行和主权基金,在内部风险评估中,把“美国制裁风险”和“美国战争风险”列入更高权重。
美元不会因为一场伊朗战争就失去其储备货币的地位,但它身上的光环已经褪去:它不再是那个“没有替代选项”的绝对中心,而是一个越来越多人主动寻找替代和对冲方案的货币霸权。这就是金融层面的“帝国之殇”:世界还在用你的钱,但越来越不想再被你牵着鼻子走。
(三)科技与数字霸权:从“云上帝国”到“云端靶标”
过去十多年,美国总是试图在“新一轮技术革命”中把自己的霸权升维:从传统的军事—金融—文化三合一,升级为“军事+金融+云计算+AI+全球数据控制”的新帝国。
中东,尤其是海湾地区,是这套数字帝国的重点运营场。
1)廉价的电力和土地、巨额的主权基金资本、海陆交汇的优越地理位置,加上美国长期的军事保护,使海湾成为亚马逊、微软、谷歌等云巨头眼中的“算力绿洲”;
2)大型云机房、AI基础设施、区域金融网络和导航通信设施,像一片银光闪闪的“数字庄园”铺陈在沙漠边缘;
3)在美国人自己的想象里,这里既是挣钱的自留地,也是战争指挥和金融控制的后方。
伊朗战争把这一切砸了个粉碎。
当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开始对美军基地、雷达基站、机场和导弹发射场发动攻击的时候,美国人还可以说这是“传统军事目标”;但当类似AWS的云数据中心被袭击、引发火灾和断电,导致部分服务中断,革命卫队公开点名亚马逊、谷歌、微软、Palantir、英伟达、甲骨文等公司时,全世界一下子明白了:这些所谓“高科技企业”,早已是美国战争机器和监控体系的一部分,自然也是合法的军事打击目标。
从那一刻起,中东的美国云,不再是“最安全、最可靠”的选项,而是保险公司重新计算费率的高风险资产;每一个国家和地区的政府和企业在上云之前,都要问自己:“这一片机房,会不会哪天被谁的一枚无人机点名?”
美国当然不会轻易放弃海湾的数字布局,仍然会投入安全加固和冗余建设;但原本被设想成“高回报+低地缘风险”的自留地,已变成需要不断加码防御和增加政治成本的一片不祥的乌云。
对于全球多数国家来说,伊朗战争带来的认知改变则更加深刻:
1)数据中心、支付系统、导航网络,再也不是“战争边缘地带”,而是冲突中的优先目标;
2)把本国的关键数字基础设施全部绑定在美国公司和美国控制的区域,是在为未来的战争中给自己挖坑;
3)“第二条数字生命线”从理论讨论变成迫切任务——多云、多路线、多体系,至少不能把命脉交到一个随时可能成为战场的美军节点上。
这就是科技与数字层面的“帝国之殇”:美国依旧在技术上领先,但它再也无法把自己伪装成“中立平台”的守护者,而是被世界越来越清楚地看作一个有立场、有敌人的参战方。
(四)软实力与盟友体系:从“大哥范儿”到“没人愿意替你陪葬”
最后,是最虚也最实的一块——软实力。
美国长久以来靠两样东西为自己的战争化妆:一是“民主、自由、人权”的普世话术;二是在盟友面前展示的“大哥范儿”:我出头,你得利,我罩着你。
而在伊朗战争之前的几年里,特朗普已经几乎用尽一己之力,把这两块招牌砸得七零八落:
1)对加拿大和格陵兰公开提出“吞并设想”,好像盟友的国土是可以谈价钱的房地产项目;
2)对他国政权的合法性不但指手画脚,还悍然绑架委国总统,把联合国宪章变成废纸;
3)在与伊朗谈判正在有所进展时,突然来一记斩首哈梅内伊的突袭,把“协议”、“承诺”、和“谈判”三个词同时撕碎。
这样一个美国,再打起“民主、人权”的旗号,怎能再让任何人信服?
伊朗战争则让“盟友体系”里的幻象也破了功:
1)当美以发现打不下去,希望盟友出舰护航、共同维持在霍尔木兹的“存在感”时,真实反应是:口头声援不少,但真愿意冒着伊朗导弹风险派军舰冲在前面的,几乎没有;
2)欧洲政客面对伊朗展示出其导弹4000公里的打击半径时,便清楚知道:一旦深度卷入海湾冲突,一枚导弹就能打到自己国家的电网、港口乃至首都——谁愿意替美国和以色列做这个出头鸟?
3)海湾王爷们更是用脚投票:嘴上还要给美国一点面子,手上已经在重新算账、砍单、增持东方筹码。
软实力的破产,不是某一篇演讲写得不好,而是:当你一次次把所谓价值观当作侵略和制裁的包装纸,当你一次次在盟友领土上玩火却让盟友承担火灾后果时,世界自然会用脚后跟想:你不是“世界警察”,而是“不负责任的危险肇事者”。
在这种意义上,“帝国之殇”的最后一笔,是盟友与跟班小弟们内心深处那一点点“敬畏感”的消失:
他们仍然害怕美国的力量,但不再相信美国的道义和信用;
他们仍然需要美国的保护伞,但越来越想为自己准备一两件雨衣;
他们仍然在美国面前礼貌地附和,却不再愿意为美国的每一次闯祸付出血的代价。
这,就是软实力层面的“殇”:帝国大厦还杵在那儿,旗子还飘在那儿,军乐队也还在那儿奏响,但当那人再次号召大家“跟我上”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只是低头看表和算计:“这一次,轮到谁替你背锅掉脑袋?”——灯火阑珊处。
三、用“三个世界”的维度审视伊朗战争后的世界地图
如果说第一、第二节讲清了“美国在伊朗摔了多重的一跟头”,那么这一节要做的,就是换一个视角:不是盯着美国这个单一主体,而是站在毛泽东“三个世界”这个巨人眼光,或借用西方人所说“上帝视角”的观景台上,看伊朗战争之后,世界各个板块将如何移动。
毛主席当年在会见赞比亚总统卡翁达时说:“我看美国、苏联是第一世界。中间派,日本、欧洲、加拿大,是第二世界。咱们是第三世界……亚洲除了日本,都是第三世界。整个非洲都是第三世界,拉丁美洲是第三世界。”
这套划分不是地理概念,而是把经济发展水平、殖民历史、意识形态、国际地位以及现实政治立场综合起来的阶级分析+统一战线工具。它的核心,不是给国家贴标签,而是帮助我们在全球范围内:
分清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
分清主要敌人、可以团结的对象、可以争取和利用的力量。
用这一高屋建瓴的视角来审视伊朗战争之后的世界格局,我们会发现:
1)美国正在从“唯一超级霸权”滑落为“第一世界里仍最强,但无法为所欲为的大国”;
2)第二世界正在迅速摆脱对美国不得不“亦步亦趋”的喽啰心理;
3)最后,第三世界则在“被霸权欺凌、恐吓和胁迫”的历史记忆和亲身体验中,已经并更主动地寻找新的旗帜与支点。
(一)第一世界:从“全球的一超独霸”到“西方阵营里苦苦支撑的老大”
在“三个世界”的原始图景中,第一世界有两个超级大国:美国和苏联。
冷战结束后,苏联瓦解,俄罗斯退为一个核力量可畏、综合国力却远逊往日的地区大国;美国实际上独占了整个第一世界——它既是最大经济体,又是金融中枢、科技高地、军力巅峰和价值观的“最终裁决者”。
伊拉克战争、科索沃战争、阿富汗战争、利比亚与叙利亚战火,都是这一阶段美国可以任性使用其第一世界统治权的典型案例。具体一些,我们来看看美国在这30多年里都干了些什么:
1)不经联合国授权,率北约一众去对主权国家南联盟狂轰滥炸,甚至悍然轰炸我驻南大使馆,炸死我多名外交官;
2)用一管洗衣粉当做“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证据,悍然对伊拉克发动长达八年的侵略战争;
3)声称‘反恐’和‘维护人权’,在阿富汗的天空和地面进行了长达20年的残暴屠杀;
4)亲自下场,发动了对格林纳达、巴拿马、尼加拉瓜、伊拉克、南联盟、叙利亚、利比亚、阿富汗和这次的伊朗等国的十场侵略战争;
5)策动不计其数的代理人战争,尤其是以五次的北约东扩,导致了至今还在硝烟弥漫的俄乌战争;
6)动辄对他国进行干涉、颠覆和劫持,包括最近被美国特种部队入侵而武装劫持的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
7)制裁和禁运:对全球大约三分之一的国家实施过某种形式的制裁,涉及国家总数在80–100个之间;
8)是新纳粹国家以色列的最无耻也最邪恶的帮凶,蔑视联合国多次决议,对巴勒斯坦人民、包括妇女和儿童进行了最骇人听闻和惨无人道的屠杀。
而伊朗战争,则是第一次在全球实时直播之下,让全球的这个“超级老大”在一个关键战区里,被一个第三世界中等强国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1)在军事上,美国再也拿不出一种既能赢得漂亮、又不会把自己拖进泥潭的打法;
2)在金融上,它一边扛着39万亿国债的沉重债务,一边发现海湾和欧洲的资本并不像以前那样“自动回流”,而是学会了讨价还价;
3)在科技与数字领域,它惊觉自家云和AI帝国已经被写进打击名单,难以圈钱“吸金”;
4)在软实力上,它发现自己不再能“号令天下”,只能在盟友的不情愿中费力地游说。
自作孽不可活。这意味着:
美国仍然是第一世界的大国,但它已经再也不能对其他的两个世界发号施令;
即便在西方阵营内部,它也不得不学会“和别人商量”、被别人制衡:欧盟在战略自主议题上的喧嚣、日本在安全依赖与经济利益之间的腾挪、中东盟友在安全与资本配置上的再平衡,都是这种制衡的具体表现。
换言之,伊朗战争是美国从“所有人的老大”跌到“西方阵营中的老大”的标志性事件,这也就是我们所说其最终会走向地区大国“不归路”的开端。
(二)第二世界:从“跟班附庸”到“摇摆筹码”
毛主席当年把日本、西欧、加拿大等国家称为“中间派”,既指出了它们相对于超级大国的从属地位,又看到它们同样在美苏霸权下遭受压榨与威胁的现实矛盾。在今天,我们依然可以用这个框架来看待第二世界的现实变化和心态转变。
在伊朗战争中,第二世界的尴尬写在脸上:
1)欧洲一方面在北约框架下必须在政治上“站队”,另一方面却在俄乌战事与能源危机中被折腾得精疲力竭,根本无力再承受一场波斯湾–地中海全线升级的冲击;
2)日本在能源上高度依赖中东石油,本来已经因俄乌战争和美国对俄制裁承受剧烈涨价与供应不稳,如今又看到霍尔木兹对它封锁、伊朗导弹射程可以覆盖绝大部分日本生命线。因此,它对美国“加大出力”的指令虽然表面上服从,但却不敢派舰到海峡“参与护航”;
3)加拿大、澳大利亚、韩国在“安全依赖美国”与“经济对华加深绑定”之间被撕扯,越来越清楚:一味给美国背书,代价只能自己出。特别是加拿大,在美国的关税和并吞威逼下,必须要在出口非美化甚至安全防务上另找出路,并力求成为联合西方“中等国家”的领头羊。
伊朗战争之后,第二世界对美国的基本态度可以概括为四个字:既怕又烦。
怕的是,一旦美国继续按照“对内导向的对外战争”逻辑在世界各地点火,他们将再度成为能源、难民和安全危机的第一被害人;烦的是,他们在美国财政与军事力量双重透支的背景下,已经预见到:美国每一场新的冒险,最后都会回头向他们收取“保护费”、“军费分摊”和“政治站队费”。
于是,第二世界在地缘政治棋盘上的位置发生了微妙变化:
对美国而言,他们仍然是关键的盟友与“补给者”,但已经从“自动甚至积极响应的跟班”,变成了需要不断安抚、讨价还价的摇摆筹码;
对中国和广大发展中国家而言,他们不再是一块铁板,而是可以因议题不同而拉拢、分化、商讨、以及合作的多元对象。
用毛主席当年高瞻远瞩的“三个世界论断”和“统一战线”的语言来说:第二世界整体上变化不大、不是主攻方向,但成为更加可以争取、可以利用、可以在反霸统一战线中发挥“牵制第一世界、支援第三世界”的重要力量。
伊朗战争让这样的可能性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展现在世界眼前。
(三)第三世界:从“被压迫被欺凌”发展到越来越成为“决定性”的力量
第三世界——也就是亚非拉及广大发展中国家——在冷战时期是帝国主义和殖民体系的主要受害者。今天,情况依然如此:
从伊拉克、叙利亚、利比亚到阿富汗,再到这次的伊朗,遭殃的几乎全部是第三世界国家。经济上,他们在美元体系和西方主导的金融机构中被长期压价、施压与勒索;政治上,他们的政权常常被“民主、人权”和“反腐”、“反恐”等名义当作粗暴干涉的对象。
但与五十年前相比,今天的第三世界发生了两大重要变化:
1、经济体量和内部联结显著提高。
很多发展中国家在过去几十年里实现了工业化与城市化,在全球生产链、消费市场、资源供给方面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中国的快速崛起、加上“一带一路”的全面拓展,更是在第三世界内部提供了一个重量级的增长引擎、示范样本和连接枢纽。
2、政治自觉和反霸意识普遍增强。
连续的中东战争,从伊拉克、利比亚到叙利亚,再到今天的伊朗,一次次证明所谓“人道干预”、“反恐战役”,最终都把废墟、难民、通胀和债务留给了第三世界;而在联合国、金砖扩大、G77+中国等多边场合,亚非拉国家愈发敢于集体反对单边制裁、反对强迫选边站队,用一张张“反对票”和“弃权票”告诉世界,毛主席说得没错:真正有力量的不是一两个超级大国,而是团结起来敢于斗争、敢于胜利的第三世界和各国人民。
伊朗战争在这一背景下发生,自然就成为第三世界“集体记忆”中的又一座里程碑:它再次证明:美国为了捍卫其霸权、不惜大规模破坏一个地区的和平与发展,把战火、油价、通胀和债务危机强加和转嫁给世界多数;它也证明:一个决心不做附庸的第三世界国家,即使在物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只要敢于斗争、善于斗争,仍然可以在关键战区撬动霸权、掀翻棋盘。
对第三世界来说,伊朗不是简单的“伊斯兰革命国家”,而是一个发出了重要信号的前哨:“不可一世的美帝国可以被逼退,霍尔木兹可以被第三世界掌握流量,海湾的数字与金融版图也可以被重新绘制。”
在这样的认知之上,毛主席的“三个世界”理论重新焕发出灿烂的现实光彩:
第一世界仍然是主要敌人——美国以为自己还是“超霸”,还在继续作恶。
第二世界在很多时候是同时被霸权盘剥的对象,可以分化,可以争取;
第三世界是战略依托,是可以团结起来构建广泛反霸统一战线的决定性力量。
伊朗战争之后,世界格局的重组,正是在这三层结构中进行:第一世界的权威滑坡,第二世界的离心与犹疑,第三世界的愤懑与觉醒,交织出一幅新的大图景。
在这幅图景的正中央,有一个位置天然属于中国。
四、中国的历史机遇:从“被围堵对象”到统一战线的驱动总枢纽
毛主席提出“三个世界”划分时,就已明确指出:中国既是社会主义国家,也是发展中国家,属于第三世界,应当“坚决支持一切被压迫人民和被压迫民族……反对殖民主义、帝国主义、霸权主义的斗争,这是我们应尽的国际主义义务”。
今天,当美国把中国视为“头号对手”,在贸易、科技、金融、舆论和地缘政治上多线围堵时,我们更可以体会到这句话的分量:中国不是可以抽身事外的“中立大国”,而是被第一世界霸权锁定为主要打压对象、同时又被第三世界的国家和人民寄予厚望的关键枢纽。
伊朗战争之后的世界格局,为中国提供的,不是可以“站在城楼看风景”的窗台,或乘机“求田问舍”、捞取经济实惠的漏斗,而是一个必须主动把握、谋篇布局、锐意精进的宏大历史机遇。
(一)坚定第三世界定位:从“韬光养晦”到主动领军
首先,作为一个不断崛起的社会主义大国,中国必须在政治上更加坚决地确认、强化自己的第三世界身份。
这不能说说而已的外交辞令,而是一个关乎我们自己是谁、关乎我们长期战略和国际统一战线的根本问题:
1)在经济上,中国仍然在人均收入、发展不平衡、地区差距等方面,具有发展中国家的基本特征;
2)在国际政治上,中国持续遭受美国和西方在贸易、科技、金融与意识形态上的围堵打压,本质上仍然是霸权矛头最主要的承受者;
3)在历史经验、现实遭遇和情感认同上,中国对亚非拉国家百年屈辱与争取独立的记忆,有天然的同情与共鸣。
4)作为一个中国共产党执政的社会主义国家,中国义不容辞,应把反帝反霸放在首位,为建立一个没有侵略、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做不懈的努力。
同时,中国应该对于自己的力量和整体战略态势充满自信:因为,无论在军事、科技、制造和软实力诸个方面,我国已经或开始全面超过美国!
因此,在伊朗战争这样的大事件中,中国再也不能也不应当只是抽象地讲“和平发展”、“不选边站”,而必须更加明确地:
1)站在反霸、反干涉、反单边制裁的一边;
2)站在维护伊朗等发展中国家主权完整、正当安全与发展权利的一边;
3)站在广大第三世界反对被当作“战争与金融危机消耗品”的一边。
在这个意义上,“三个世界”理论不是旧日口号,而是今天中国重建自身国际话语体系和领导地位的理论基石。
(二)运用统一战线艺术:在三个世界之间纵横捭阖
毛主席把统一战线视为我们党三大法宝之一。“三个世界”的划分,本质上就是把统一战线的思想精髓运用到国际层面:
1)主要矛盾是第一世界霸权主义与广大发展中国家之间的矛盾;
2)第二世界与第一世界之间有矛盾也有勾连,是可以争取和利用的对象;
3)第三世界是我们应该团结、依靠的根本力量。
在伊朗战争后的格局下,中国完全可以、也必须在这三者之间,做这样几件事:
第一、同第一世界的美国,斗而不怕斗,每斗必胜。
1)发扬大无畏的斗争精神。给自己套上“斗而不破”的枷锁,不过是反映了委曲求全的懦夫心态。不破不立,伊朗这次破釜沉舟、绝地反击,给全世界人民树立了榜样。
2)抓住美国深陷中东、西太平洋军力枯竭的难得战略机遇,早日完成统一大业,并巩固成果。
3)在伊朗(能源通道)、南海、科技封锁、金融制裁等问题上,不能幻想通过“退让”换来安全,必须坚决顶住、坚决反制,坚决取胜。
4)保持必要的战略耐心与节奏控制,但应进行积极的“运动战”:在欧美关系、俄美关系和拉丁美洲与美国的关系中,主动地寻找和抓住机会去弱美、窘美、穷美;在眼下,尤其特别要以各种方式支持伊朗对美的持久战,使美国深陷中东泥潭,伤筋动骨。
5)敌退我进、填补真空:主动加紧“在地性”布局,在中东、印度洋和南美等战略通道和节点建立以经济建设为先导、得到当地政府支持、军民融合的军事或准军事基地,支持我国已经庞大并日益扩展的海外经济利益和人员安全,应对当地和临近地区可能发生的紧急状态。
第二、对于第二世界大部分国家争取与合作,对日坚决打击。
1)在价值观与制度问题上坚持原则,但不把意识形态之争变成一刀切的敌对,把更多矛盾指向霸权主义本身,而不是所有发达国家。
2)在伊朗战争、俄乌冲突、能源安全与产业链重构上,鲜明地指出美国把成本和风险转嫁给盟友的事实,对欧、加、澳等国与美国的关系积极进行分化。
3)提供在能源、市场、投资、基础设施和科技合作上的丰富替代选项,让第二世界在关键领域“不必非得依赖美国”而转向中国;
4)“倭人畏威而不畏德”。日本历来是中国最危险、最凶恶的敌人,也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在东北亚乃至太平洋的最大战略阻碍,必须坚决打击、打残。与“弱美、穷美”的“挖墙角”、“挖坑”战术不同,我国应使用强力和高压手段:一、“截其粮草”,即阻断或阻碍其高度依赖进口的能源、粮食和稀土等矿产;二、“断其财路”,即打击甚至抢夺其向美、加和东南亚等国汽车、半导体的出口市场,打压其旅游市场;三、“围点打援”,即主要以经贸制裁和“截胡”的方式对待那些对日本经济施以援手的国家。
第三、同第三世界,构建真正意义上的“反霸统一战线”。
1)在霍尔木兹危机、能源与粮食安全议题上,明确站在广大发展中国家一边,对急需帮助特别是能够帮助削弱美国霸权的国家,主动地、及时给予声援、经援和军援。
2)通过“一带一路”、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等平台,为第三世界提供实实在在的发展道路和安全公共产品;
3)在联合国和多边机制中,把反对单边制裁、反对强迫“选边站队”、反对干涉他国内政写进共识文本,不但要推动形成新的国际政治与法律惯例,而且要在中国的主导下,使之“令出必行”。
如此,美国无法再对华进行威胁和围堵,而中国变被动为主动,成为在三个世界之间灵活运用统一战线艺术、牵动局势的全球枢纽国家,对美国开始进行“反包围”。
试看天地翻覆!
(作者系海外侨领、昆仑策研究院特约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原创】,修订发布;图片来自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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