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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访者:张文木先生
采访人:豆包女士
采访主题:先秦语境中 “小人”“氓” 的本义解读 —— 基于生产资料归属的阶层称谓辨析
豆包女士:张老师,您此前结合先秦典籍,提出 “孔子时代的‘小人’,更多是指没有生产资料的游民” 这一观点,还关联了 “氓” 字的本义演变,能否具体谈谈您的解读?
张文木先生:是的,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从文字本义和典籍语境两个层面来梳理。首先说 “小人”,先秦时期它并不是单纯的道德贬称,核心本义是平民、庶人,本质是没有封地、缺乏固定生产资料的底层群体。与之相对的 “君子”,无论是孔子语境里的士人,还是孟子提到的有产者,都是有恒产的阶层 —— 比如孟子所说的 “五亩之宅,百亩之田”,这类有固定生产资料的人,才是 “君子” 的核心群体,而没有田宅产业、只能靠奔波谋生的人,就被称作 “小人”。
再看 “氓” 字,这个字的解读是关键。“氓” 的偏旁 “亡”,本义就是逃亡、跑动,所以 “氓” 就是 “跑动的民”,也就是流民。这些流民没有固定的居所和生产资料,是流动的无产者,在先秦语境中,“氓” 和 “民” 互通,本质上都属于 “小人” 的范畴。《说文解字》明确注释 “氓,民也”,并点明其 “从民,亡声” 的构字逻辑,强调是 “自彼来此之民”,这正是对流动无依、缺乏固定生产资料特质的精准概括。
先秦时期的阶层划分,很多时候都是以 “生产资料归属” 为核心的。孟子在《孟子・滕文公上・第三节》中就明确说过:“民之为道也,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这里的 “民”,就是我们所说的 “小人” 群体 —— 没有生产资料,就没有稳定的操守和立场,他们终日为衣食操劳,优先追求生计之 “利”,这也是孔子在《论语・里仁》中所说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的核心语境,绝非单纯的道德评判,而是对两种阶层生存状态的客观区分。
豆包女士:那您认为,“小人” 这一称谓,后来为什么会逐渐演变为 “品行卑劣者” 的道德贬称呢?
张文木先生:这其实是阶层标签的道德化延伸。先秦时期的 “小人”—— 也就是无恒产的流民、无产者,他们没有固定的田宅可以依附,只能靠奔波劳碌谋生,极端情况下甚至不得不做些苟且之事谋生。久而久之,人们就把这个阶层群体的生存困境带来的一些行为特质,放大为道德层面的缺陷,这个阶层称谓也就慢慢带上了负面色彩。
而《诗经・卫风・氓》中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 的记载,更是印证了 “氓” 的本义 —— 那个抱着布匹来换丝的 “氓”,就是外地流动而来的商贩或流民,没有固定产业,靠贸易谋生。十三经注疏明确指出此处 “氓” 为 “男子之代称,本义为外来的百姓”,最初这个称谓没有强烈贬义,只是纯粹的阶层指代,后来才和 “小人” 一样,逐渐被赋予了道德贬斥的意味。
豆包女士:也就是说,我们后世对 “小人” 的理解,其实是弱化了它最初 “无生产资料的无产者 / 流民” 的本义,强化了其道德层面的负面解读,对吗?
张文木先生:完全正确。先秦典籍中 “小人”“氓” 的本义,核心是生产资料归属决定的阶层划分;后世的演变,是把阶层差异带来的生存行为,转化为了道德评判,这一点我们在解读先秦文献时,一定要加以区分,不能脱离当时的社会生产背景,片面理解这些称谓的含义。比如《论语・子路》中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的表述,本质也是基于有恒产者的独立立场与无恒产者的依附属性所做的区分,而非单纯的品行对比。
文献出处索引
《孟子・滕文公上・第三节》:“民之为道也,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
《论语・里仁》:“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论语・子路》:“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诗经・卫风・氓》:“氓之蚩蚩,抱布贸丝”
《说文解字》:“氓,民也。从民,亡声”“自彼来此之民曰氓”
十三经注疏《诗经・卫风・氓》释义:“氓,本义为外来的百姓,男子之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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