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一段视频,视频中的主播极力赞扬某大学的历史学教授。其中被主播所称赞的这位教授的观点有以下几个,一个是说,中国的农民起义没有什么进步意义,其造成的结果就是历史上的改朝换代。而这种改朝换代只是一个又一个轮回。另一个观点是说,农民起义不是在反皇帝。因为农民就是皇帝的财产。还有一个观点是说,历史的所谓发展不过都是人性弱点的体现。所谓弱点就是自私、贪婪、凶恶、残暴等等。这位主播认为,这个教授思想非常深刻,只是他的优秀没有被很多人所看到或者认识到。
对这位主播所赞扬的历史学教授,我不了解。既没听过他的课,也没读过他的书。但是如果单就主播所提出的这些优点,我倒是觉得,这位教授关于历史的基本观点是站不住脚的。
作为历史的发展,从来就没有单纯的轮回。秦朝被农民起义推翻之后,汉朝的建立是对秦朝的轮回吗?显然没有那么简单。汉朝汲取了秦朝执政时的一些弊端,开始注意让农民休养生息。最终使汉朝在中国历史上成为一个相对伟大的朝代。隋朝立国时间也不长,而且今天也有不少学者对隋朝也有很高的评价。然而,当唐朝取代隋朝时,还是做了不少的改革。贞观之治没有出现在隋朝而是出现在唐朝,能说历史没有发展,也没有进步吗?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轮回,即使是在欧洲的中世纪,欧洲自己将其称为黑暗的中世纪,但在恩格斯看来,欧洲的社会生产力在这段时间内还是有所发展、也是有所进步的。水力磨坊的使用就是使得欧洲生产力有了一个较大的飞跃和进步。
那位历史学教授把所谓历史的发展看作都是人性弱点来推动的。这个观点,说老实话,比黑格尔的观点不知道要落后多少年。黑格尔在他的《法哲学原理》中写道:“有人认为,当他说人本性是善的这句话时,是说出了一种很伟大的思想;但是他忘记了,当人们说人本性是恶的这句话时,是说出了一种更伟大得多的思想。”
对黑格尔的这段话,恩格斯给出他的解释是,在黑格尔那里,恶是历史发展的动力借以表现出来的形式。这里有双重的意思,一方面,每一种新的进步都必然表现为对某一神圣事物的亵渎,表现为对陈旧的、日渐衰亡的、但为习惯所崇奉的程序的叛逆,另一方面,自从阶级对立产生以来,正是人的恶劣的情欲——贪欲和权势欲成了历史发展的杠杆,关于这方面,例如封建制度的和资本主义的历史就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证明。
咱们那位历史学教授只看到所谓人性的弱点,即所谓恶所展示出来的不合理,是需要谴责和批判的。但是这位教授完全不知道。历史上的所谓恶,所谓人性的弱点还有另外的作用。人性的弱点,从某个角度来看,是有着负面意义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又不仅仅只具有负面意义。这其中包括对现实的不满,包括对现实的改变需求,包括要体现自身价值和作用的抱负。所谓人性的弱点,从来就不是一个绝对的东西。而恩格斯所说的每一种进步都必然表现为对某一神圣事物的亵渎,表现为对陈旧的、日渐衰亡的、但为习惯所崇奉的程序的叛逆,对于这一点,我们这位教授则完全不理解。
当年,项羽看到秦始皇车队经过时,说了一句“彼可取而代之”,这只是证明项羽的私欲、贪欲和权力欲吗?这样来看待这句话,是不是太肤浅了呢?
至于说农民是皇帝的财产。这个情况在中国的秦汉以后的中国历史中是不存在的。在先秦时代,中国社会尚有奴隶的存在,但那时并没有所谓皇帝,只有被分封的诸侯。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太多的共同点。农民起义,在很多情况下,主要原因在于地主豪强大量併吞土地,导致农民没有生路。这种尖锐的阶级矛盾逼得农民不得不起义造反。农民起义即使遭到失败。而后面新建立的王朝还是要接受前朝农民起义的教训,对农民采取一定程度的让步政策,或者怀柔政策,以缓解尖锐的阶级矛盾,以便有利于刺激生产力的发展。这种让步政策或者怀柔政策只是一种非常有限条件下的矛盾调和,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封建社会阶级矛盾的根本问题。一旦封建王朝在走过最初的休养生息阶段之后,土地豪强们的贪婪一定会再度复发,土地兼併依然还会层出不穷。农民与地主阶级的矛盾还会趋于尖锐,最终导致下一场农民起义的大爆发。
从马克思主义的观点看来,历史的发展最根本的动力就在于社会物质资料生产方式内部的矛盾运动。农民与地主阶级之间的矛盾不过就是这种生产方式内部矛盾的外在表现。在这一类的矛盾运动中,社会生产力也会以不同的方式,不同的发展速度在不断地向前发展和进步。这个力量是没有任何其他的力量能够阻挡得住的。如果看不到这一点,就不可能真正了解和认识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看不到这一点,只能把历史看作是杂乱无章的一团乱麻,一堆乱账,毫无头绪,毫无章法,更没有规律可言。看起来,我们的这位历史学教授就是这样来看待历史的。
视频中的主播非常同情这位教授,很为他打抱不平,认为他不应该遭受到这样的对待。不公平的对待,就是他写的文章没有人读,他写的著作没有能出版。他以前写的著作也不能再版。主播的意思应该就是这对这位教授太不公平了。主播为此愤愤不平。当然,或许我们的这位教授在他的文章里,确实也有一些真知灼见,确实也讲过一些道理。但是由于他的观点或许过于偏激,或许距离实际情况有那么一点远,或许有的论断太过极端。这都有可能影响他文章的发表和著作的出版。
这位教授的经历可能至少说明了这样一点,如果在学术研究上,远远离开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就可能走在一条偏离了正确方向的错误的研究道路上,尽管学者本人确实有一些思想或者学术方面的闪光点,但如果基本的思路、基本的世界观与方法论都偏离一个正确的方向,就不可能不出问题。离开了马克思主义,往往就是离开了唯物史观,离开了唯物主义辩证法。这两个偏离就无法让我们的学者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或许有人会说,这样对待一个学者是不是太霸道了?从这位学者在这所高校里当了十八年的教授,并没有被清除出教师队伍,就说明这所高校对这位学者已经非常厚道了。至于他在其他方面所遭受的待遇,看来只能从他自己那里找原因了。
还有一位已故的历史学教授,据说在他的那个圈子里,极受推崇。他在生前据说就声名赫赫,离世后,依然被那个圈子里的人做出极高的评价。那个圈子里的人们说他做学问,考据非常严谨,算是做学问的大家。我看过他写的书。是不是考据非常严谨,我不太了解。但是他对于他所引用的那些证据,总是关注有利于证明他的观点是正确的所谓那些细枝末节,总是关注那些他所选择的有强烈倾向性的所谓证据,而对于不利于其观点的另一方面的证据,都往往被置之不理,故意忽略。这样做出来的学问,看上去,只能证明他自己观点的成立,而对于与他观点不同的其他观点则只有否定和批判。这种研究方法,就算考据再严谨,也是片面的,而且带有很强的偏见。这种所谓做出来的学问,也摆脱不了他在主观上的阶级立场,从而导致他最后的结论也是偏离了正确方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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