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罗马时期有一种刑罚，比死刑更加严重，叫“除忆诅咒”。
将一个人的名字从所有的铭文上凿掉，雕像全部推倒，货币回收。将他在史书里的一切记载，统统抹去。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两千多年以后，人类换了无数种制度，但“除忆诅咒”从未消失不见。只不过换了一个更加隐晦的名字——“去X化”。
那么，那些亲手推掉自己领袖雕像的国家，后来过得怎么样?
一、格鲁吉亚：连夜拆了斯大林的像，两年后丢了领土。
2010年6月25日凌晨，格鲁吉亚哥里市。
一支工程队半夜摸黑进入市中心的广场，他们用起重机把一座站了快六十年的铜像硬生生推倒。
工人把铜像抬上卡车，然后消失。没有人知道它被运去了哪儿。
这座铜像，是斯大林。
为什么要连夜拆?因为他们怕老百姓拦着。格鲁吉亚当局心里其实很明白，老一代人对斯大林是有感情的，但是他们还是拆了。
然后呢?
格鲁吉亚人在2008年输掉的那场战争，丢掉的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总面积1200多平方公里，至今还没拿回来。
更加打脸的，市民后来强烈要求把斯大林像立回去，市长拉祖阿泽说：
“哥里人觉得因为斯大林这个名字，我们这座小城市成了全球闻名的地方。你可以谴责斯大林时代，但你不能进行人身攻击。”
而当年拍板拆像的总统萨卡什维利呢?
被人民赶下台，被两国开除国籍，沦为难民，流亡海外。
拆像的人成了丧家犬，被拆的像差点重新立起来。历史有时候比段子还离谱。
二、阿尔巴尼亚：否定了“国父”，国家差点碎成一地
恩维尔·霍查，阿尔巴尼亚的“国父”。他统治这个巴尔干小国家四十年，修了几十万座碉堡，他把一个国家打造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堡垒。
1985年他死的时候，还是神。
接下来，东欧巨变，新政权翻脸。斯堪德陪广场上的霍查铜像也一样连夜被拆除，遗体从烈士林园里迁出，随便找个地方给埋了。墓碑就是一块水泥板，就连名字也懒得刻。
然后呢?
1997年，阿尔巴尼亚全国性的庞氏骗局暴雷，三分之一的国民被卷入，涉及的金额高达20亿美元——差不多是当时他们国家GDP的三分之一。
南方发罗拉市民冲进了军火库，抢枪，枪炮，暴动一路向北烧到了首都地拉那。政府宣布进入紧急状态，联合国也授权多国部队进驻维稳。
好，接下来还是最讽刺的画面出现了：
霍查当年修的碉堡，本来是用来抵御外敌，1997年，被人民当成了掩体，用来打击自己的政府。
一个被“国父”捏了四十年的国家，推倒他的雕像后，差点散架。
三、伊拉克：雕像倒下用了十分钟，收拾残局用了二十年
2003年4月9日，巴格达天堂广场。
美军坦克开过来，套上绳索，萨达姆的巨型雕像轰然倒地。美国大兵用星条旗蒙住铜像的脸。全球媒体直播，画面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那一刻，西方媒体说：“伊拉克人民迎来了自由。”
自由来了吗？
美国占领当局干的第一件事，叫“去复兴党化”。取缔复兴党，解散政府、军队、情报机构。所有复兴党成员，不管你是主动入党还是为了找份工作被迫入党，统统扫地出门。
几十万人一夜之间丢了饭碗。
这些人里，有军官，有情报人员，有技术官僚，有行政骨干。他们懂打仗，懂管理，懂这个国家的每一根神经。
然后ISIS来了。
ISIS的核心骨干，大量来自被解散的伊拉克前军队和情报系统。他们带着作战经验、组织能力和对美国的刻骨仇恨，接手了复兴党经营几十年的关系网络。
2014年，ISIS攻占摩苏尔，兵临巴格达。伊拉克“三分天下”，教派内战全面爆发。
一位美国大学教授后来反思：
“推翻萨达姆政权实际上释放了这个残暴的独裁曾经扼制的分裂势力。不是带来民主革命，不是带来和平稳定，而是导致无政府和混乱。”
雕像倒了。国家，也碎了。
四、乌克兰：倒了五百座列宁像，然后战争来了
2013年底，基辅独立广场。
列宁的雕像被推倒，有人抡起了大铁锤，把铜像脑袋砸了下来。照片传遍全球每个角落。
此后，一场“倒列宁”运动席卷全国，几周时间，五百多座列宁雕像被推倒、砸碎、熔炼。
到2016年，乌克兰全境最后一座列宁像消失了。
1500多座，一座不剩。
然后呢?
东部顿巴斯不干了。老百姓说：我们和基辅不是一路人。克里米亚公投入俄，顿涅茨和卢甘斯克宣布独立。乌克兰政府军和东部打了八年，到2022年，全面战争爆发。
英国《卫报》有个专栏作家霍瓦特，2014年写过一句话：
“那些当年推倒所有列宁雕像的国家，并未因拥抱民主、加入欧盟而变得富裕。”
乌克兰曾经是什么?欧洲粮仓，能造航母，拥有核武器，苏联的重工业心脏。
现在是什么?欧洲最穷的国家之一，领土分裂，战争绞肉机。
推倒列宁像的人赢了广场，输掉了整个国家。
五、为什么拆像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我查完这些案例，其实发现了一个规律：
否定开国领袖，往往在否定了之后，会陷入更深的混乱。
这是为什么?
开国领袖给一个国家的人民，提供了一个最核心的东西，我管它叫“共同叙事”，简单来讲，就是“我们是谁，我们从哪来，我们要往哪儿去”。
很简单，也很重要。
如若这个叙事被拔了，社会就会陷入“记忆真空”。
这时候，那些国家的人民，都会经历一样东西：信仰崩塌。
这不是宗教，是最根本的东西——对这个国家、这个制度、对“我们是谁”的认同。
当开国领袖被否定，那么社会就有可能回退到一个什么都不信的社会，那是一个最容易被操控、被撕裂、被摧毁的社会。
历史不是橡皮擦能擦干净的作业本。
古罗马人发明“除忆诅咒”，以为把名字抹掉，人就不存在了。但两千多年后，我们还在讨论那些被“诅咒”的人。
被强行抹去的东西，有时会以更暴烈的方式回来。
既然如此，就有一些人动起了歪心思了。
他们翻箱倒柜，挑三拣四，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然后大肆宣传。
可像斯大林、列宁、还是萨达姆这些领袖，是与一个民族、一个时代的血脉相连的。否定他们，就是否定那段历史;抹黑他们，就是抹黑那片天空。而最终就会脚下一空，跌入无尽深渊。
进退两难之际，也有一些大聪明，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给他们安上一条“犯错”的尾巴，这样既可以保护自己“批判者”的姿态，也不必撕破脸。
但，历史从来都是最无情也最公平的。它不会因为那些苍蝇的嗡嗡叫而改变，尘埃落定之后，大家就会发现，那些被特意挑选出来的所谓的“错误”，恰恰是领袖最辉煌、最耀眼的高光时刻!
写在最后
格鲁吉亚人后来想把斯大林像立回去。
伊拉克人后来怀念萨达姆时代至少没有教派仇杀。
乌克兰人后来发现，推倒列宁像那一刻的欢呼，和后来战场上的炮声，隔得并没有那么远。
拆像是一瞬间的事。
填上拆像留下的那个洞，可能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
而那些急于跟过去切割的人，常常忘了一件事：
你拆掉的不是一座铜像，是一个社会的集体记忆。
记忆可以被压制，但很难被真正抹去。
被抹去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回来。
只是回来的时候，可能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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