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68年全年中,徐州“踢派”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现在,我们把时光的镜头拉回到1967年。
1967年3月18日“3.18徐革会”成立后,北京“三司”学生来徐串联。他们通过调研认为,“徐州市革命委员会”不是真正“三结合”的班子,而是一个“三凑合”的班子,必须踢开。
于是,一些群众造反组织开始退出“3.18徐革会”。首先退出的是“火车头红色造反兵团”,接着“淮海大学(原徐州师范学院,后徐州师范大学,今江苏师范大学)”、“徐州医学院(今徐州医科大学)”里的部分不同观点的学生组织相继退出。一股踢开“3.18徐革会”的“踢派”力量开始形成。
后来,由“火车头造反兵团”司令杨正祥主持,在“火车头”总部召开会议,正式成立“反到底联络总站”(俗称“踢派”)。自此,徐州市各机关、单位的群众组织中出现了“踢、支”两派。
在这个“踢、支”两派对“3.18徐革会”不同意见的过程中,驻徐68军和徐州卫戌区扮演了不光彩的两面派角色,当然他们在以后也一直是扮演的这种角色。
由于“3.18徐革会”是在他们的扶持下成立的,也可以称为是他们的儿子。所以,谁反对他们的儿子,谁就是反对他们,也就是反对人民解放军,也就是反革命。在这种逻辑思想支配下,他们对反对“3.18徐革会”的人恨之入骨。但由于他们属济南军区领导,又不敢违抗济南军区要他们支持“踢派”的军令,他们就耍起了两面派手法。
他们表面上保持中立,认为“踢派”也是革命群众组织。但实际上,却支持“支派”以武力打压“踢派”。
徐州有个“红农会”组织,它是以徐州郊区下淀公社、朱庄公社农民为主体组成成立的,是个“支派”组织。在徐州有了“踢派”组织后,他们联合徐州郊区下属各公社的“支派”组织,经常到市区进行游行,以此表达对“3.18徐革会”的支持。刚开始时还算文明,徒手上街喊口号,后来就扛锄头、扛铁锨上街了。临近“5.31”武斗前,他们全部是头戴柳条帽、肩扛白蜡棍(白棒子)上街游行了。呼喊的口号也变极端了,如“反对徐革会,吃我一棍子”等口号。这些人又被徐州市民称为“棒子队”。后来,他们就被称为“3.18棒子队”了。在“5.31”武斗后,当小孩哭闹时,大人会喊:“棒子队”来了,小孩立马就老实了。这绝不是抹黑,在当时确实是这样的。
在驻徐68军和徐州卫戌区的操纵下,支持“3.18徐革会”的“支派”组织,开始了预谋用武力打压“踢派”。
5月上旬,“3.18徐革会”在徐州卫戍区召开会议。会议由“徐革会”主任、驻徐部队副政委刘汝贤亲自主持。会上告诫与会者,“徐州将有一场或几场大搏斗”,“要有准备”。(他们真是能未卜先知啊,在没发生武斗的前十几天,就能预测到“徐州将有一场或几场大搏斗”)
为了做好“准备”,5月11日“支派”成立“批斗刘邓统一指挥部”。为了形成“农村包围城市的局面”,在徐州郊区也成立了“批斗刘邓联络站”。要求“统一行动,分片联防”,从各个公社、大队到生产队逐级建立起专职“抓革命”的班子。并分为一线和二线,对一线人员进行专门训练,配备柳条帽、棍棒等做为联防武器。
在5月份的24、26、27、28、29这几天,“支派”连续召开了分片布置和战前动员会。
5月30日上午,郊区红农会指挥部调集朱庄、下淀、狮子山、奎山公社等地4000余名农民准备进城。“红农会”下淀人员主攻机务段和火车站;朱庄人员主攻“火车头”总部;狮子山人员主攻南货场;奎山人员主攻铁路医院。各路人马皆配备安全帽、棍棒等武斗器械。
当日下午,“红农会”及一些“支派”,因贴大字报与“踢派”发生冲突。随后,“支派”以“火车头”压制“四大”和要求放出被扣留人员为由,调动郊区其它地方“红农会”进城。
至此,“5.31”武斗拉开序幕,“踢派”遭遇“惨败”。武斗结束后,“火车头”司令杨正祥带领部分“踢派”组织中的部分人员逃往济南。
可能是在武斗的当天,徐州火车站被实行军管。随之而来的,是公安局、派出所在“支派”人员的配合下,对全市的“踢派”组织及骨干成员家庭和积极分子进行全城大清洗、大搜捕。长达十几天的大清查、大搜捕,致使许多“踢派”人员有家不能归,有厂(校)不能回。
客观地讲,徐州“踢派”一直是比较文明的。因为,“踢派”是听毛主席话的,是“要文斗,不要武斗”的。这也可以从“5.31”武斗中可窥见到的。首先,踢派没有所谓的“武斗指挥部”,第二,也没有“专职”的武斗人员。不然,也不会被打的溃不成军,而流落他乡。
对“5.31”武斗事件,徐州卫戍区、“徐革会”的态度始终是一致的。他们认为,支、踢两派的斗争是一场阶级斗争,是一场夺权与反夺权的斗争,“支派”的自卫还击是完全正确的。
在“5.31”武斗后,徐州“红农会”和其他“支派”组织,在徐州实行了近一个月的白色恐怖。他们几乎天天头戴柳条帽,肩扛白蜡棒,呼喊着口号,在徐州市区的各个街道上招摇过市。
我家当时住在道平路东头(现在的人寿公司北门那条街的路北,现在叫建国东路),在这条路上有四家工厂,一家是徐州刀剪厂,一家是徐州制镜厂,一家是徐州玉雕厂,一家是东亚糖果厂,还有一家是烟酒公司储酒仓库。
徐州刀剪厂“支派”多,所以徐州刀剪厂的“踢派”经常被“支派”抓住在附近游街,被游街的“踢派”,每个人都举起双手,嘴里咬着一根稻草。这种形式在徐州当时是个“标配”。
徐州制镜厂“支派”少,所以要借助其他工厂的“支派”来镇厂。有一天,要抓一个“踢派”游街,这个“踢派”年轻,跑得很快,最后跑到了奎河的下水道被抓了出来,也是举起双手,嘴里咬着一根稻草游街。
8月31日,两派又展开了一场武斗,又称“8.31”武斗。这次武斗中,“踢派”在驻徐68军和徐州卫戍区的支持下,将“支派”赶出了徐州。
在“8.31”武斗后的一段时间,驻徐68军和徐州卫戍区一直对“踢派”爱昧,一直不是旗帜鲜明的支持。这也就导致了1968年初的“支派”炸桥破路极端行为的发生。我估计,驻徐68军和徐州卫戍区对“踢派”的爱昧态度,是受到了南京方面许世友的压力。
在1967年“8.31”武斗后,曾经发生了一件事。我记得这事应是由68军副军长郑统一或吴怀才做的一件事引起的,具体什么事我已忘记了。我只记得我们“踢派”当时办的一份报纸上一篇文章的标题大概是,“要警惕那个满脸绉纹的家伙”。印象中,在文章中还把吴怀才的姓名改成了“吴坏才”,还有“(郑)重其事假(统一)(指郑统一)”的文字描述。可见这件事对“踢派”的伤害之深。这件事直接就把“踢派”与驻徐68军和徐州卫戍区脆弱的“蜜月”关系打碎了。当时的“踢派”对此既失望又愤怒,没想到驻徐68军和徐州卫戍区这么的耍两面派手法。这让“踢派”的感情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们军人为什么会这样言不由衷呢?所以,才有了“踢派”对驻徐68军和徐州卫戍区,“相信是前提,警惕是关键,斗争是根本。”的这个提法及判断(以后的发生的一些事也证明,“踢派”的这个提法及判断是正确的,是有先见之明的)。“踢派”斥责吴怀才、郑统一和张铚秀(驻徐68军军长),说他们就是徐州的“新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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