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剥削工人,除了上面说的两种主要手法以外,还有许多剥削花样。下边我们拣最常见的说说。
更叫人气愤的是,有时候资本家还故意无事生非,找工人的岔子,借故罚工人的工资。解放前,北平电车公司在一个月里边,就有三十来个工人挨了罚。挨罚的“理由”是什么呢?随便抄几条你看看吧:
这些能算什么“理由”啊?这些都是资本家“罚款条例”上所没有的。只因为资本家看着工人不顺眼,想多剥削工人几个钱,就硬从鸡蛋里头挑骨头。当时工人辛辛苦苦干一天,最多的工资也才六角钱,这一罚,好几天就等于白干了。
在旧社会,反动政府滥发钞票,钞票最不值钱。解放前夕,买几斤米,就得使车子拉钞票,用钞票擦屁股,比买擦屁股的草纸还上算。物价一天一个样,一时一个样。拿一九四九年浙江湖州地方的米价来说,四月二十一日,是一百万元金圆券一石,两天以后,涨成一百七十万元一石,第二天,又涨到一百九十万元一石。今天够买条裤子的钱,明天说不定连双袜子也买不到,后天说不定只能买到一合火柴。
资本家利用物价上涨,用降低工人实际工资的办法,进一步对工人进行剥削。他们在月初把工资讲定,到月底发钱。你想,在那个物价象断线风筝一样上涨的社会里,一个月以前跟一个月以后,物价该差多远啊!
有人问;工人的工资不会跟着物价涨么?
不错,有时候,资本家在工人坚决的斗争下,也不得不给工人加点工资。可是不管加多少,工资总是远远赶不上物价涨得快。比方说,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上海工人的工资,比十年以前增加了六万八千二百倍,可是物价却比十年以前涨了十五万倍。表面上看起来,工人的工资加多了,实际上呢,比起十年前还降低了一半多哩!
在旧社会,资本家跟资本家,是个“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关系。大资本家跟中小资本家,这个资本家跟那个资本家,都彼此暗算,勾心斗角。你想吃了我,我想吞了你。中小资本家为了爬上大资产阶级的地位,就拼命想鬼点子剥削工人,扩大资本。大资本家呢,一心想要吞并别人,就千方百计地加重对工人的剥削,增殖财富,利用雄厚的资本来把别人挤垮。总之,所有这些大大小小的资本家,为了保全自己,吞掉别人,都挖空心思,想出种种恶毒的花样,从工人身上打主意,加紧榨取工人的血汗。
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一些资本家编了一套骗人的鬼话,让工人参加他们的“储蓄”,把工人用来维持最低生活的钱,硬扣下一部分作为“储蓄金”。这样,既增加了一笔可以运用的资金,又节省了向银行借钱所要支付的利钱。资本家就这样用工人自己的血汗钱来剥削工人。
老工人入厂时间长,工资一般的比较高,用新工人替换老工人,能少开支一笔工钱;老工人在常年繁重的劳动下,身子骨都被资本家折磨垮了,而新工人年轻力壮,能给资本家干更多的活,赚更多的钱;老工人有一定的阶级觉悟,人也比较熟,不甘当资本家的牛马,经常跟资本家“斗”,而新工人刚入厂,斗争经验不多,比较好管理。所以在旧社会,工人干到一定的年头,就有被赶走的危险。比如解放前,上海有一家纺织厂,从一九三三年到一九三五年,每年都要解雇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七八十的老工人。资本家用解雇老工人,招收新工人的办法,从工人头上又多榨取到不少的血汗。
旧社会的学徒工,受资本家的剥削非常惨重。他们在进厂时,香烛拜师,签订关约书,保证听资本家管教。关约书,实际上是学徒工的卖身文契,一般的上面都写着:学徒要学三年到五年,才能满师。满师以后,得给资本家帮忙几年,作为报答学手艺的代价。在学徒和帮忙期间,不能随便离开厂子。生了病,资本家不管,因工伤亡,资本家也不负责。有的甚至写上“打死勿论”的字样,就是说资本家把学徒打死了也没有说的。
学徒工名义上是学手艺的,其实资本家把他们当牛马使唤。大厂子的学徒,成天干杂活;小厂子的学徒,什么都干;扫地、做饭、洗衣服、倒马桶、洗尿布、带孩子,从早到黑,一刻不停。而资本家却只管他们的粗茶淡饭,有的连饭也不让吃饱。如今在上海邮电器材厂当工程师的蔡金龙,小时候在一家厂子里学徒,因为受不了资本家虐待,逃走了三次。每次被抓回来,就要挨一顿毒打。好容易熬过三年,可是因为家里穷,办不起四十元钱一桌的满师酒,资本家不让他满师,又当了三年学徒,三年过后,还是办不起酒,又做了三年。整整苦熬了九年才满师。满师以后,资本家也只给他一般工人三分之一的工资。资本家就这样占去了学徒工的全部和绝大部分劳动成果。
有很多资本家是靠白占学徒工的血汗发财的。象上海大隆机器厂,招收学徒最多时期达到全厂工人的百分之七十到八十。这个厂的学徒,修配纺织粗纱机上用的纱管螺丝,每人每天要做四十个。这种螺丝当时每个值五钱银子,一个学徒每天就可以创造二十两银子的价值,可是生产这四十个螺丝的用料费、学徒一天的饭费统统加在一块才二两五钱一分银子。资本家每天从每个学徒身上,就白白地剥削走十七两四钱九分银子。这个厂,从一九〇二年开办到一九一九年前后,资本家的财富就从七千五百两银子增加到十五万两银子,比开办时候多了二十倍,大部分都是靠剥削徒工得来的。
上边说的,只不过是几种剥削花样,其实,资本家剥削工人的手法还多着哩,很难一时数清说完。总的一句话,只要工人还有一把筋骨,还有一束肌肉,还有一滴血,资本家就不会放过,就要挖空心思,想方设法地榨得干干净净。
资本家用尽各种方法,凶狠地剥削工人,还觉着不够。还进一步招收少年儿童做工,进行更加残酷、更加野蛮的剥削。
在旧社会,童年工人非常多。比方解放前芜湖的裕中纱厂,在一九二二年到一九三一年,招收的童工,就占了全厂工人的三分之一还多。他(她)们当中,最小的才七、八岁。为什么资本家放着成年工人不雇,偏偏雇那么多孩子呢?这里边,原因多着呢。
第一,童工懂事不多,好管,可以随他们摆布,随他们欺负;
第二,别看童工年岁小,力气不如成年工人大,但是在资本家皮鞭抽打底下,有些活,不比成年人干的少,有时候还干得更多;
第三,雇童工,工资低。他(她)们一般要比成年工人少一半到三分之二的工资,有的甚至只有成年工人五分之一的工资。
旧社会的童工,最苦的要算“养成工”和“包身工”了。
养成工是资本家用欺骗的办法,招收一些贫苦人家未成年的子女到工厂来做工,名义上说的是“学习”,规定在一定的时间里边,工厂管最马虎的伙食,不给工钱。“学成”以后,要在原工厂做几年工,工钱却比一般工人少得多。“包身工”则是一种十分残酷的卖身雇佣制度,实际上就是卖身奴隶。资本家为了雇到大批便宜的劳动力,指使包工头到农村去,趁广大农民被地主富农剥削得活不下去的时候,哄骗农民把自己的儿女,用最低的价钱卖给包工头。他们欺骗农民说:到工厂做工吃得如何好,穿得如何好,住得如何好,家里还能得到一笔钱,说得天花乱坠。饱受苦难的农民,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这些外来人,知道是骗子手。可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旧社会里,农民们走投无路,“明知是火海,也得往下跳”。就这样,资本家派出的包工头,趁农民之危,以最低的身价,连买带骗地把许多农村男女孩子带进了工厂。
养成工和包身工进了工厂,就等于进了监牢。他们完全失去了人身自由。既不能半路上不干,又不能请假回家,等于把身子定期地卖给了资本家。比方安徽芜湖的裕中纱厂,解放前招的大批童工和“养成工”,每天都得干十六七个钟头的活,放工以后,资本家怕孩子贪玩,玩累了影响第二天干活,就象押犯人似的,把他(她)们锁在又暗又潮的宿舍里,不给吃也不给喝。直到第二天才放出来,吃一顿最最马虎的饭以后,又接着干活。
包身工的遭遇更是凄惨痛苦。他们每个月的工钱,全归包工头所有,还要给包工头做家务事。他们吃的是猪狗不如的饭菜,发了霉的粮食里边,还掺了好些豆腐渣和烂菜叶子。菜就更不用提了。顿顿咸菜、老青菜。住的地方跟牢房似的,一间十几平方米的房间,要挤着住二十来个人,两个人给一床破席子。就是这样的居住条件,还得分日夜两批轮流睡觉。穿的更是破烂不堪,大多数包身工没有衣服换,晚上脱下来洗,一早就穿着没干的衣服去上工。到了夏天,由于没有衣服换,又没有澡洗,身上都发了臭。夜里蚊虫一咬,浑身长疮。所以包身工十之八九生疮烂脚。
在资本家灭绝人性的折磨下,童工大都面黄肌瘦,未老先衰,病的病,死的死。解放前,天津有个裕大纱厂,一九二一年从农村招了八百多个童工,不到三年,就死了五百多。狠毒的资本家在榨尽了童工的血汗后,还丧心病狂地在童工的尸体上打主意,有的甚至把活着的童工当作死人卖给医院去解剖。当年在重庆豫丰纱厂作过养成工的刘守贞,有一回在昏病中被卖到医院。后来因为她自己醒转来,才被别人救了出去。
资本家就是这样残酷、野蛮地剥削和糟害童工的。
上面,我们讲的主要是工业资本家残酷剥削工人的情形。那么,商业资本家、银行资本家也是这样剥削工人发财的吗?
也是的,只是方法不大一样。
商业资本家,银行资本家,他们的店里行内,也雇了好些伙计。这些伙计,直接受资本家的剥削。他们有的是跑跑街,办办事的;有的则是扫扫地、看看柜台的;还有的抬抬扛扛,劳动也不轻。但资本家不能直接从他们身上剥削到财富。这些资本家的利润,归根到底还是剥削产业工人来的。
你也许奇怪了:工人在工厂和矿山里做工,工厂又不是商业资本家和银行资本家开的,怎么他们也是靠剥削工人赚取利润的呢?
大家知道,工业资本家开了工厂、矿山,雇了那么些工人生产,生产出来的东西是要卖掉才行的。如果卖不掉,资本家守着那些产品变不成钱,不光赚不到钱,还会连老本也赔进去。资本家手上没了钱,工厂就开不了工,就不能继续剥削工人再赚更多的钱了。所以,工人给资本家生产出东西来以后,资本家得赶紧把货物脱手才行,而且脱手得越快越好,因为货物卖得快,他的资金就周转得快,剥削工人的次数也就越多。这样,工业资本家就不得不找做买卖的商业资本家“帮忙”。
商业资本家做买卖,是为了赚钱,当然不能替工业资本家白干。这样,工业资本家只好用便宜一点的价钱卖给商业资本家,商业资本家再用高一点的价钱卖出去,从中赚一笔钱。所以,商业资本家赚的钱,表面上看起来是做买卖赚的,其实呢,是剥削工人劳动创造的财富得来的。
银行资本家也一样,他把银行里的钱,借给工业资本家或者商业资本家,自己坐着收利息。工业资本家借了钱以后,可以多买原料,多雇工人,多生产,这样才能多剥削工人,然后,把从工人身上剥削来的钱,抽一部分给银行资本家作利钱,商业资本家借了钱以后,可以多买货,多赚钱,然后,把他赚来的钱也抽一部分给银行资本家作利钱。这样,我们就可以把这个闷葫芦的盖子揭开了,原来银行资本家之所以发财,归根到底,也是剥削工人来的。没有工人干活创造财富,工业资本家也好,商业、银行资本家也好,不光发不了财,还会饿肚皮哩!
除工业、商业和银行资本家对工人进行剥削外,还有两种人也对工人进行剥削。一种是有土地房产的人。这些人把地皮房产租给资本家开工厂、商店、银行,从资本家手里拿租金,而资本家交的这些租金哪儿来的?还是工人创造的。所以,这部分人也剥削了工人。另外一种人就是反动政府里的官僚。他们是剥削阶级所豢养的保镖。他们利用政治权力、法院、军队、警察这些个东西,保护剥削阶级的利益,帮助他们剥削工人。资本家也就从剥削到的大量财富当中,抽一部分给反动政府当“税收”,实际上就是分给他们一份工人的血汗钱。所以,旧社会的反动政府是剥削阶级的工具,是劳动人民的死对头。
现在我们可以明白了,工人在旧社会,是受整个资产阶级剥削的。工人好比是一块肉,资本家好比是一群贪吃的豺狼,他们你咬一口,他割一块地共同啃吃工人的肉,喝工人的血。所以,咱们工人阶级跟资产阶级的矛盾,不光是哪一个工人跟哪一个资本家的矛盾,而是整个工人阶级跟整个资产阶级的矛盾。
现在我们可以明白了,在旧社会,工人之所以贫困饥寒,常年不得温饱,不是别的,就是受资本家和一切剥削阶级剥削的结果;资本家之所以家财万贯,吃好穿好,养得肥头大耳,也不是别的,就是他们剥削工人和一切劳动人民的结果。在资本家残酷的剥削下,多少工人的血汗被榨干了!多少劳动人民的生命变成了银钱,滚滚流向资本家的腰包,资本家两手沾满了劳动人民的鲜血起家,而后,又是这样踩着千千万万劳动人民的尸骨,发财致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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