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友之家
虚空打靶,洋洋得意,甚是同情
当他看到天鹅时,只能拼命把它塞进鸭子的框里,然后宣布发现了一只“长脖子的怪鸭子”。话接前文,因为在《资本家承担了风险所以理应拿走剩余价值?—&md'...
当他看到天鹅时,只能拼命把它塞进鸭子的框里,然后宣布发现了一只“长脖子的怪鸭子”。话接前文,因为在《资本家承担了风险所以理应拿走剩余价值?——马老师教你痛击乏走狗》这篇文章下发掘出了一些好玩的回复,所以写了昨天的文章(买早餐是剥削了早餐店老板?朋友,你在说什么呀?)。其实本来准备只写两篇相关文章的,不过由于这位读者发言实在过于典型,这么好的反面教员属实难得,看来只写两篇文章是不太够了(笑)。今天这篇文章来谈谈反马克思主义者中常见的虚空打靶问题。相关言论如下图所示:当这位读者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解停留在“无差别、无财产、无权利,却随心所欲要什么有什么”的三无永动机时,他已经成功创造了一种思想领域的行为艺术——对着自己堆砌的稻草城堡发动史诗级冲锋,然后宣布:看,我打到了巨龙,解救了公主。呃……对此我应该说什么呢?真棒?
这位读者此番高论可谓集常见误解之大成:“幻想的一个没有区别,没有人有财产,把个人权利都剥夺,同时又每个人想要什么有什么的系统。”短短四十一字,几乎每一个关键词都与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背道而驰。这不是在批评马克思主义,而是在批评这位朋友自己虚构出来的“稻草人马克思主义”。这种“稻草人马克思主义”可谓是集合了反乌托邦小说的恐怖元素(无差别)、对“共产共妻”的谣传(无财产)、自由主义对极权想象的恐惧(剥夺权利),再混合消费主义时代最“甜蜜”的幻想(随心所欲)。这个缝合怪被命名为“马克思主义”,然后遭到读者正义凛然的讨伐——对此我的建议是多看点正经书,少看小说。将复杂严谨的社会理论简化为几个煽动性标签——还是错误的标签,是当代舆论场常见的认知捷径。当这位读者以“ifitwalkslikeaduck…”自信收尾时,他恰恰暴露了自己的思维局限——他只认得鸭子,所以把所有会发声的东西都归类为鸭子,哪怕站在他面前的其实是天鹅、鹦鹉或是一台正在播放动物世界的收音机,他也要坚持:“你就是个鸭子!”。
这位读者把马克思主义等同于“消除一切差别”,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马克思主义反对的是基于阶级的压迫性差别,而不是个体的一切差异。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和恩格斯明确指出,在未来的联合体中,“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而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是如此描绘的:“在共产主义社会里,任何人都没有特殊的活动范围,而是都可以在任何部门内发展,社会调节着整个生产,因而使我有可能随自己的兴趣今天干这事,明天干那事……”这段话常被有些人断章取义为人人都一样,没有差别,但事实却恰恰相反。这句话的意思是,要打破社会分工的强制性,让差异从被迫的枷锁变为自由的选择。一个被迫在流水线上重复拧螺丝的工人,和一个因为热爱机械而选择研究发动机的工程师——前者是资本主义强加的异化劳动,后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发展。马克思主义要消灭的不是差异本身,而是那些基于阶级、剥削和异化劳动所强加的、压迫性的差别。共产主义社会不是要把所有人都变成一模一样的螺丝钉,而是要打破资本主义强加给人的枷锁,它追求的是让一个矿工的儿子不必注定下矿,一个女性的价值不被简化为生育工具,一个人的命运不被其肤色而左右。在这样的社会里,人们不用被迫为了生存而出卖劳动力,人的价值也不再被异化为商品价格,画家可以尽情创作而不必担心饿死,科学家可以潜心研究而不必迎合资本需求,工人也能在劳动中实现自我而不会沦为机器的附庸。在这样的社会里,差异不仅存在,而且会更加丰富多彩,只不过这些差异不再带来压迫与剥削——那是兴趣、天赋、个性与创造力的百花齐放,而非资本压迫下的三六九等。
这大概是流传最广的误解之一,普通人有点混淆也就算了,毕竟咱们这不重视意识形态理论教育很久了,可以理解。但是,这位读者作为资本主义的卫道士却犯着其100多年前的同道们一样的错误,就未免有点说不过去了。都说你的敌人最了解你,然而这位读者似乎学业不精,还不太能够上“反马克思主义者”这个格调。马克思清晰区分了“私有制”的两种形式:一种是劳动者对自己劳动成果的私有制,另一种是资本家凭借生产资料所有权对他人劳动成果进行占有的私有制。后者才是马克思主义要消灭的。也就是说,马克思主义主张废除的是生产资料的私人占有制,而不是个人生活资料的所有权。生产资料指的是工厂、土地、铁路、矿藏、原料、大型机器等用于社会再生产的物质条件,而生活资料则是房屋、食品、衣物、汽车、书籍、牙刷等个人消费品。前者是下蛋的鹅,后者是已经下出来的蛋。马克思主义要这些下蛋的鹅为社会共同所有,养鹅的过程由社会共同掌控,而最终鹅下的蛋也要由社会共同合理分配,而不是把所有人家里冰箱里的蛋都拿去充公。资本主义辩护者们总是混淆这两者,有的是出于无知,有的是出于故意。他们把对资本特权的批判歪曲成要夺走劳动者用工资买来的“蛋”。但实际上呢?社会公有制是要结束“鹅被极少数人垄断,因而蛋也被极少数人垄断,而负责养鹅的多数人却只能分到蛋壳”的局面。只有当生产资料——鹅——归社会共同所有时,养鹅的劳动者才能真正享有自己劳动的全部成果,而不是将大部分剩余价值拱手让给基本不需要亲自养鹅的“鹅主人”。那些惊呼“公有制就是要夺走你的财产,抢走你的房子和牙刷”这种陈词滥调的人,要么从未翻开过任何一本马克思主义原著,要么是在故意制造恐慌——毕竟,让劳动者害怕失去他们仅有的“蛋壳”,比让他们思考为什么自己造了宫殿却住在棚屋里要容易得多,也安全得多。
在资本主义社会,是谁的权利被系统性剥夺了?是劳动者的权利。在资本主义卫道士们的认知里,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劳动者是“自由”的,啊,自由,多么神圣的词语,确实,自由地选择被哪位雇主剥削,自由地在失业与过劳之间二选一,自由地把自己作为商品在市场上出售,这真的非常自由。然而,劳动者们享有“自由”出卖劳动力的权利,却无法享有免于被剥削、免于失业恐惧、免于劳动异化的实质权利。所谓的“自由”、“平等”,在资本的力量面前往往沦为形式。这种形式上的自由掩盖了实质上的不自由——大多数劳动者除了出卖劳动力外别无选择,所谓“权利”在资本的逻辑面前苍白无力。而马克思主义的核心诉求之一,正是将劳动者从这种被迫的自由中解放出来,赋予他们真正的经济权利、政治权利和发展权利。这包括但不限于:劳动者享有对工作场所的民主管理权,而非单向度地接受老板或领导命令;劳动者享有自己创造的全部剩余价值的权利,而非被资本占有大部分剩余价值;劳动者免于因失业、疾病、年老而陷入贫困的社会保障权;劳动者将劳动从谋生手段转变为自我实现途径的发展权。当一位工人在集体所有的工厂里参与决策、分享利润、享有终身学习的机会时,当他能拥有充足的休闲时间用于学习和娱乐时,他的权利是扩大了还是缩小了?答案显而易见,但不妨碍有人视而不见。所以,马克思主义主张“剥夺个人权利”吗?当然不。马克思主义要剥夺的,从来只是那种允许一个人靠占有生产资料而支配他人劳动并不劳而获的特权,即是消灭一种以社会上一小部分人悠闲安逸,而另一大部分人过度劳累为基础的制度”。
这位读者将共产主义提出的“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庸俗化为对每个人对物质的无限索取,只能说是暴露了其被资本主义异化后的思维在理性与想象力上的匮乏。这种理解忽略了两个根本前提:首先是生产力的高度发展。马克思主义所设想的物质极大丰富,可不是被消费主义洗脑出来的巨婴们想象出来的那种可以满足一切被制造出来的无度欲望的“丰富”,不是用来满足无限膨胀的、被商业社会刺激出来的虚荣和贪婪的“丰富”。这种丰富是相对于合理的、人的真实发展需求而言的丰富。可能有人觉得所谓物质极大丰富还是太理想主义了,是做不到的。其实不然,就用吃饭来举例。对今天的中国人来说,吃饭这件事考虑的是吃得好不好,吃得健不健康,但对这世界上其他许许多多地区的穷人来说,考虑的是有没有吃的来对抗饥饿,明天的我会不会被饿死。2026年了,这个世界的生产力真的不足以养活所有人吗?非也,是资本主义的农业生产方式不足以养活所有人。就拿美国来说,美国的地理环境、气候条件和资源禀赋对于发展农业可谓是得天独厚,按理说美国人口又不多,农业机械化程度又高,美国的农业开足马力生产粮食,不仅能喂饱全美国人,甚至能为全世界人民摆脱饥荒做出贡献。然而事实上,美国不仅是全世界第三世界国家饥荒问题的重要推手,其甚至不能解决本国粮食短缺的问题——一个最强大的资本主义国家,其国民还能被饿死,真是奇了怪了。但其实不奇怪,这就是生产力被落后的生产关系所束缚的典型例子。美国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的农业生产首先追求的是利润,而非满足人类需求。什么饿不饿死,跟我资本家赚钱有什么关系?只要不起来反抗,那就说明还能继续饿下去。于是乎,控制主粮产量,种植更赚钱的经济作物才是资本增殖的“理性”选择。而一旦摆脱资本逻辑,粮食在物质上的“极大丰富”——让所有人吃饱的极大丰富,是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实现的。而在所有人吃饱饭的极大丰富之上,还有所有人都能吃上肉,所有人都能吃得有营养,所有人都能吃得丰富等等更高等级的“极大丰富”。当基本生存不再成问题,当社会产品像空气一样充沛时,“占有”本身就会失去大部分意义。你不会想要囤积一千立方米空气,同样,在一个物质充裕的社会里,对商品的囤积性欲望也会大大消退。其次,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人的觉悟会随着社会发展发生变化。共产主义新人是在全新社会关系中成长起来的,他们的需求结构将发生本质变化。马克思指出,在异化劳动中被扭曲的人,“他的需要、他的欲望、他的享受,都变成了利己主义的、狭隘的占有欲”。而一个基本生存不再成问题,自由且全面发展的人,其需求会更倾向于创造、交往、审美、知识和自我实现,会更侧重于贡献、社会关系和精神充实,而不是对物质资源的无度占有。“我想要一架私人飞机天天撒钱玩”这种被资本主义异化出来的需求,在那样的社会里本身就是难以理解的,恐怕只会被视为异类。
这位读者的误解很常见,毕竟长期以来崇洋媚外、思想混乱、爱资病盛行嘛,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是特定意识形态生态下的典型产物。但其对马克思主义的“稻草人式”理解与虚空打靶的行为还是值得剖析一下的,背后可能有这么几个原因:(1)意识形态宣传的长期塑造:在某些语境下,资本主义出于意识形态对抗的需要,将马克思主义刻意丑化、简单化为“洪水猛兽”,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使得对马克思主义的批评者往往只满足于消费这些被加工过的二手甚至N手“形象”。结果就导致很多人批判的不是马克思主义,而是他们被灌输的“马克思主义稻草人”。(2)资本主义常识霸权形成的壁垒:生活在资本逻辑无处不在的时代,当“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市场万能”、“个人优先”等意识形态成为社会的默认真理时,很多人已经下意识地将混同了生活资料和生产资料的私有财产、形式上的市场自由和法律面前的抽象平等视为天然永恒、不容置疑的真理。结果就是任何试图超越这些范畴的思考,都会被他们先入为主地视为荒谬。(3)理论学习的反智倾向,思维上的懒惰傲慢:在信息碎片化时代,严肃阅读对有些人来说逐渐成为一种奢侈。他们更愿意通过5分钟的视频或社交媒体上的梗图来“掌握”一种思想体系。这种认知方式天然倾向于简单化、标签化和对立化。毕竟,构建一个夸张、可笑的理论模型来打靶,远比深入研读并理解一个复杂深刻的思想体系要轻松得多,也更能带来智力上的优越感,是吧?(4)心理防御机制:将马克思主义歪曲成“剥夺一切”的恐怖形象,实际上可能反映了对方对失去现有特权地位的深层焦虑。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有时我们攻击的不是外部对象,而是自己内心恐惧的投射。那些最激烈反对所谓“剥夺财产”的人,往往并非无产者,而是害怕现有秩序变动可能影响其相对优势的既得利益者。另一种可能是,当一个人一直被告知资本主义是优越的,市场经济是万能的,资本家养活了工人巴拉巴拉之类的,他的意识中已经形成了坚固的思想钢印,将美利坚视为精神母国,将资本主义视为神圣宗教,这时候他会本能排斥任何颠覆这种思想钢印的理论。显然,马克思主义就是完美的靶子——这是一种认知框架的排异反应,即通过拒绝理解来保护自己世界观的一致性。最后总结一下。那位读者关于鸭子的比喻,堪称点睛之笔——他自豪地展示了自己分类学的“严谨”,却从未意识到,他所在的认知体系只给了他“鸭子”这一个分类格子。当他看到天鹅时,只能拼命把它塞进鸭子的框里,然后宣布发现了一只“长脖子的怪鸭子”。我十分敬佩这位读者的勇敢,他对马克思主义的批评,就像一位勇猛的骑士,对着风车发起了无畏的冲锋,可惜的是,他自以为在与巨人搏斗,但真正的巨人却站在远方看着,迷惑地连连挠头——朋友,你在弄甚呢?这位朋友很自信,气势也很强,他对着“马克思主义稻草人”虚空打靶,得意洋洋,但很遗憾,他射出的每一支箭都精准地射偏了地方而不自知,甚是令人感到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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