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不用”直面粮食安全，面向社会回答了“不用化学农资能不能养活人”—

我们做试验，不只是为了产出粮食，而且是为了证明一条全新农业发展路径：不用透支土地，不用依赖化工投入，修复自然生态系统，人类完全可以长久养活自己。这不单单是农业技术层面的探索，也是文明发展道路的探索。

专题导语

民为国基，谷为民命。粮食安全，不仅是产量数字，而且是关乎民族永续、人类存续的根本性战略命题。近代工业化化学农业，依靠化肥、农药、除草剂、地膜、人工合成激素、转基因种子这六大农资，实现短期粮食快速增产，慢慢形成了一套全球通行的定论：离开化学投入品，耕地就难维持高产，生态农业就是低产农业，不靠化学手段，养不活庞大人口。

这套话语长期主导全球农业科研、政策制定与资本布局。它换来短期粮食增量，却埋下深重隐患：土壤有机质逐年下降、耕地酸化板结、地下水硝酸盐污染、农田生物多样性锐减、病虫害抗药性越来越强，农业陷入一个死循环——越施药肥，土地越退化;土地越退化，越要追加农资投入。说到底，这是透支土壤生命力换收成，拿后代的生存空间，换当下的粮食供给。

“不用化学农资就养不活人”，成了横在生态农业面前最难打破的理论枷锁。如果没有长期、可重复、田间实测的系统证据回应这个命题，农业绿色转型就只能停留在理念层面，支撑不起中国式粮食安全的长远战略。从2006年起，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蒋高明研究员扎根山东平邑蒋家庄，创办弘毅生态农场，开启长期定位生态农业试验，坚持“不用化肥、不用农药、不用除草剂、不用地膜、不用人工合成激素、不用转基因种子”的六不用模式。20年不间断田间观测，上万组原始数据，完整的种养循环体系，直面这道世界性难题。

本次访谈立足弘毅生态农场20年科研实践，拨开化学农业制造的认知迷雾，从农业底层逻辑、土壤生态学、粮食产能、农户经济、国家战略、全球农业转型等维度深度剖析，用田间事实回答“不用化学农资能不能养活人”这一现实问题，阐释“六不用”生态农业全方位保障粮食安全的价值，为人类走出化学农业困局，拿出源自中国本土的实践答案。

接上文：“六不用”的理论根基，在于“以自然之力恢复自然”——三访蒋高明教授

访谈正文

问：蒋老师，很多人把化肥农药看作现代粮食增产的根基，认为近代人口大规模增长，全靠化学农资支撑。您怎么看待这个主流观点?化学农业这套逻辑与底层理论错在哪?

答：这个问题提得很好。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分清一件事：支撑农业生产的，是农田生态系统，不是化工产品。化学农业只看见“施化肥，作物长得快;打农药，害虫死掉”，把短期人工干预的效果，当成农业生产本来的动力，这就是最核心的误区。

农业，是自然再生产叠加经济再生产。绿色植物靠太阳能固定二氧化碳，把光能变成生物质能;土壤里的微生物、蚯蚓、线虫，分解有机质，释放养分供给作物。我们几千年传统农耕，靠秸秆还田、堆肥、轮作、间作、种养循环维持地力，那时候没有化肥农药，照样养活一代代人。化肥只是快速补充土壤里的氮磷钾，它增加不了土壤有机质，修复不了土壤生物群落，反而会杀伤土壤微生物，破坏土壤团粒结构。

化学农业的底层错误，就是简化自然：把土壤当成存放氮磷钾的容器，把作物当成单纯生产籽粒的机器，忽略田间复杂的食物链、食物网。这套简化模型，短期在试验田里说得通，放到长周期、大面积农田里，必然走向崩塌。短期施用化学农资，产量快速上去;长年累月使用，土壤生物不断衰减，活土慢慢变成死土，保水保肥能力下降，病虫害更容易爆发，只能不断加码投入，增产效应越来越弱。

人口增长的基础，是太阳能转化生物质的能力，是健康土壤持续供肥的能力，不是化工产业的产能。化学农资只是阶段性补救手段，不是增产的本源。所谓“化肥农药养活几十亿人”，是只看短期收益、无视长期代价得出的片面结论。把应急手段当成根本依靠，把临时补救当成底层支撑，这就是这套农业叙事最大的理论漏洞。

问：弘毅农场坚持“六不用”二十年，大家最关心产量。不少学者判断，一旦停掉化肥农药，产量必然大幅下滑。您长期定位试验田里真实产量是什么样?前期减产、后期恢复，背后是什么生态学机理?

答：很多人想当然认为，一旦撤掉化肥农药，产量立刻断崖下跌，而且再也上不去。我们二十年定位试验证明，这个结论只适用于地力受损后的短期过渡期，不是长期稳态的结果。

试验地块刚开始就是当地普通农田，土壤有机质只有0.7%，和周边农户化学种植田一样。转型最初3到5年是土壤修复期，产量确实会阶段性下降。道理很简单：常年化学种植，土壤微生物稀少，有机质储备不足，土壤自身供肥能力弱;田间害虫天敌很少，病虫害缺少自然制衡。这是生态系统重构必然经历的阵痛。很多生态试验只做1-3年，刚好卡在修复期，直接下结论说生态农业低产，这是试验周期太短造成的误判。

熬过3-5年修复期，局面会发生根本转变。我们采用小麦玉米轮作，秸秆全部还田，配套肉牛养殖，粪便经高温无害化堆肥之后返还农田;再搭配物理防虫、杀虫灯、天敌保育、轮作抑草，一点点重建土壤生态系统。如今土壤有机质稳定提升到5.8%。有机质提升带来连锁效应：土壤团粒结构恢复，透气透水，保水保肥能力变强;土壤微生物大量恢复，活化土壤里封存的矿物养分;瓢虫、草蛉、食蚜蝇、蜘蛛、螳螂，燕子等鸟类这些天敌重回田间，害虫种群被自然压制，很难大规模爆发。

系统稳定之后，小麦玉米周年产能实现吨粮田，全年亩产粮食一吨以上，和周边常规化学农田持平或略高。遇到干旱、高温这类极端灾害年份，我们农田抗逆表现甚至更好。化学农田有机质低，一遇干旱保水差，容易早衰减产;暴雨一来，板结土壤容易积水诱发病害。“六不用”农田孔隙充足，缓冲保水能力强，生态系统自带自我调节能力，灾年稳产优势非常突出。

一句话总结：生态农业不是天生低产，地力修复阶段短期减产;土壤生态重建完成，完全可以长期稳产，甚至高产。产量上限不是化肥决定的，而是土壤生态健康程度决定。土壤活起来，土地自己就能持续供肥，不需要年年追加化学农资。

问：不少基层农户算账：化肥农药要买，但生态农业要堆肥、人工管护，人工成本高。有人据此判断，六不用经济上不合算，只能做小面积试验，没法给普通农户用。您怎么看待成本收益这个争议?

答：算农业账，不能只看当年直接现金支出，要分清显性成本和隐性成本、短期成本和长期成本。

常规化学种植，每年都有刚性现金开销：化肥、农药、除草剂、地膜年年采购，农资价格持续上涨，是农户固定负担。六不用模式，直接砍掉这六大类化学农资开支，这笔固定支出直接归零。主要投入放在秸秆收集、堆肥发酵、田间管护、机械作业。等到生态系统稳定，田间杂草压力下降、病虫害减轻，人工管护成本会逐年降低。农场规模化运营之后，长期亩均直接投入，低于周边化学种植农田。

再看产出端的溢价。常规化学粮食属于大宗农产品，售价低，利润很薄。六不用农产品全程无农药、除草剂、激素残留，品质优势明显，可以实现优质优价。农户可以走合作社、订单农业、社区支持农业渠道，拿到高于普通粮食的售价。小农户经营十几亩地，做六不用种养循环，综合收益明显高于单纯化学种植。

最容易被忽略的，是化学农业巨大的社会隐性成本。化肥流失带来水体富营养化、地下水硝酸盐超标;地膜残留造成土壤微塑料污染;农药残留顺着食物链累积，带来健康风险;土壤退化后的耕地修复，都需要巨额公共资金。这些成本当年种地的农户不用买单，最终由全社会、后代承担。化学农业所谓的“低成本”，本质是向外转移成本，变成环境成本、健康成本、国土治理成本。而六不用模式没有这类外部代价，生产粮食的同时持续修复土壤、净化水土，同步创造生态价值。

当然，转型初期确实有门槛。农户要学习堆肥、生态防虫、轮作配套技术，观念转变也需要时间。但这套技术体系简化、标准化之后，普通农户经过实操培训就能上手，不是只有科研人员才能操作。成本偏高，只是转型过渡期现象，不是六不用模式本身固有的问题。

问：新时代粮食安全，早已不只是保总产量，而是涵盖产能安全、食品安全、生态安全、产业链自主。请您系统谈谈，六不用模式如何同时支撑这四重安全?

答：传统化学农业保障的只是短期数量安全，是以牺牲质量、生态和长期产能换来的，属于不可持续的假性粮食安全。六不用构建的，是长期、多维度、代际可持续的全方位粮食安全。

第一，耕地产能安全。耕地是粮食生产的命根子。化学农业不断消耗土壤有机质，土地越种越瘦，长期产能下滑。六不用的核心就是养地，秸秆、粪肥还田持续补充有机质，培育健康土壤，做到种地同时养地，地力越种越高，从根源上守住耕地综合生产能力，避免土壤退化引发未来粮食产能崩塌。耕地质量提升，本身就是粮食产能的战略储备。

第二，食品安全。农药、除草剂、合成激素、地膜微塑、重金属等会沿着食物链富集，长期累积带来健康隐患。六不用从源头切断化学污染物进入农田生态系统，农产品不存在这类残留风险，实现从农田到餐桌源头管控。粮食安全，既要够吃，更要吃得安全，这是粮食安全从“数量保障”升级到“质量保障”的必然要求。

第三，农业生态安全。农田是我国面积最大的人工生态系统。化学农资杀灭天敌，简化田间生物群落，生物多样性下降，农业生态系统变得脆弱，极端天气下极易爆发病虫害。六不用恢复田间食物链，保护天敌，保护生物多样性，固定温室气体，降低农业面源污染，让农业生产从生态破坏者，转为生态修复者，把农田变成兼具生产与生态功能的复合系统。

第四，农业产业自主安全。化学农业体系高度依赖外部化工农资、部分进口种子，存在供应链风险。六不用依靠本土秸秆、畜禽粪便、各类农林废弃物、本地常规品种，技术根基建立在中国传统农耕智慧与现代生态学之上，不依赖外部农资、不依赖转基因种子，整套生产循环体系完全本土化、自主可控，规避外部资本、海外技术“卡脖子”风险，夯实农业产业安全根基。

这四重安全不是孤立的，相互支撑。健康土壤稳住产量;完整生态降低病虫害爆发风险;无化学投入保障食品安全;本土循环保障产业自主。这就是六不用模式在粮食安全战略层面独有的价值。

问：国际主流机构长期主张，养活持续增长的全球人口，只能走化学农业、转基因这类工业化技术路线，认定生态农业产量不足，应对不了全球粮食危机。您认为弘毅农场20年实践，为全球农业转型提供了什么样的中国答案?

答：全球粮食危机，不单纯是产量不够，也是农业发展路径的危机。工业化化学农业在很多发展中国家造成土壤退化、水污染、小农负债、农资依赖，越推广越难稳定供给粮食。很多国际机构预先设定一个前提：生态农业必然低产，必须持续投入化学农资。我们20年长期定位试验，用完整、可核验的田间数据，直接回应这个全球性命题：不依靠化肥农药，不使用转基因种子，依靠生态循环培育健康土壤，完全可以稳定产出足够粮食养活人口。

第一，重塑全球农业科学认知。过去一百多年，农业科研重心偏向化工、育种、农资研发，忽视农田生态系统。我们的实践证明，农业增产的核心抓手，是激活土壤生态系统，恢复元素循环，而不是不断追加外部化学投入。生态农业不是复古低产农耕，而是融合现代生态学、微生物学、循环养殖的新型现代农业，打破西方化学农业的单一范式。

第二，给广大发展中国家提供低成本粮食自主方案。很多发展中国家缺少外汇购买进口化肥农药，小农户无力承担昂贵农资，长期粮食不安全。六不用模式利用本土农业废弃物——秸秆、畜禽粪便、农林废弃物、餐厨垃圾、屠宰场与食物加工废弃物循环利用，不需要大量外汇采购化工产品，技术门槛低，适配小农。能够帮助发展中国家摆脱农资依赖，依托本土资源实现粮食自给，走出一条不依靠高投入化工农业的粮食保障道路。

第三，助力应对气候变化与全球生态危机。化肥生产与施用，是农业温室气体重要来源。六不用农田通过土壤固碳，把大气二氧化碳固定进土壤有机质，同步实现固碳减排、水土保护，契合全球碳中和目标。极端气候越来越频繁，生态完备的农田抗灾韧性更强，提升全球粮食系统抵御气候冲击的能力。

第四，自然生态系统还能够提供大量的食物。除了农田生态系统，草原、森林、湿地、荒漠，海洋也能够产生大量的食物，这些食物都是无须认证的有机食物，人类只需放牧、狩猎、采集或捕捞即可。我国除18亿亩农田，还有60亿亩草原，36亿亩森林，39亿亩荒漠，8亿亩湿地，300平方公里的海洋，都能提供食物，这些食物可在保护的前提下获得，同时带动农、牧、渔民就业。生态农业是大农业，不仅仅局限在农田。

第五，生态农业不仅仅关注粮食，同时也关注秸秆。生态农业将废弃的秸秆变成了动物的饲料，进一步变成人类的食物。我们每年生产了7亿吨粮食，同时生产了9亿多吨秸秆。生态农业将全部地上光合产物直接或间接变成了人类的食物，怎么会饿死人呢?

西方农业体系，一直把工业化化学农业包装成农业现代化唯一道路。而我们的实践证明，农业现代化道路不是只有一条，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农业路线完全可行。这就是从中国田间试验里，带给世界的农业方案。

问：不少人认可六不用的生态理念，但顾虑我国小农经营地块细碎、农民文化水平有限，这套模式很难大面积推开。您怎么看待规模化推广的现实障碍?如何适配千家万户小农的国情?

答：这个顾虑，本质是把六不用想象成需要高额投入、复杂设备的高端精品农业。事实恰恰相反，六不用底层逻辑，天然适配中国小农。

我国小农经营最大短板，就是资金有限，扛不住逐年上涨的农资投入，抗风险能力弱。化学种植模式，一旦农资涨价、病虫害大爆发，小农很容易亏损。六不用不再年年外购化学农资，把外部购买投入，转化为农田内部循环，秸秆这些原本废弃的农业废弃物变成饲料或养分来源，降低对外采购农资的资金压力。

当然转型确实有三道现实障碍：一是观念障碍，长期化学种植形成固化习惯;二是技术障碍，农户不懂堆肥、生态防虫、轮作技术;三是市场障碍，优质农产品很难稳定卖出优价。但这三道障碍，都不是无法跨越。

推广不能一步全面铺开，要走示范先行、以点带面的路子。以村、合作社为单位建示范田，农户亲眼看见产量变化、收益变化，观念才会真正转变。同时简化技术规程，把深奥的生态学原理转化成简单可操作的田间操作手册，开展田间实操培训，普通农户学得会。市场端要完善生态农产品认证、订单农业、社区支持农业，打通销售渠道，稳定优质优价机制，让农户拿到实实在在收益，形成主动转型的内生动力。

地块细碎本身不是致命阻碍。小农户可以通过合作社统一堆肥、统一生态病虫害防控、统一品牌销售，把分散小地块组织起来，靠社会化服务补齐短板。国内不少地区已经试点落地，证明小农户完全可以转型六不用生态种植。所以，六不用不是实验室里的小众试验，是适配中国小农国情，具备大面积推广潜力的农业模式。

问：面向未来，全球地缘冲突加剧、极端气候频发，我国推进农业现代化大背景下，六不用生态农业下一步如何迭代升级?如何更好融入国家粮食安全战略?

答：中国式农业现代化，不能照搬西方化学农业老路。那条路代价巨大：土壤退化、环境污染、健康隐患、物种消失、全球气候变暖，并不适配我国人多地少的基本国情。未来农业现代化，方向必然是生态化、循环化、可持续化。

六不用模式未来升级，重点抓四个方向。第一，技术体系区域化、标准化。针对南北方不同气候、土壤、作物，完善本地化六不用技术规程，构建标准化生态种植、种养循环、地力培育、生态防控体系，形成可推广的技术手册，解决地域适配难题。

第二，完善产业链，建立稳定优质优价机制。只靠种植端转型很难长久，要搭建“种养结合、初级加工、品牌销售”完整产业链。依托合作社、龙头企业带动，打通从田间到消费者的渠道，把生态农田产生的生态价值转化为农户经济收益，激发全社会转型动力。

第三，现代科技赋能生态农业。把物联网、土壤微生物组学研究、绿色物理防控、良种筛选等现代科技，和传统循环农耕智慧结合起来。用现代技术监测土壤、虫情、墒情，提升生态系统管控效率，提升生态农田产能稳定性与管理效率，让传统农耕智慧现代化。

第四，完善配套政策体系。需要从耕地保护、生态补偿、技术推广、绿色认证等方面出台配套政策，对冲转型过渡期农户面临的短期减产风险，引导耕地生态修复，逐步调整长期偏向化学农业的激励体系。

站在国家战略层面，六不用模式的价值，是把粮食安全、耕地保护、生态文明、农民增收统筹在一起。兼顾当代人的粮食供给，保护后代赖以生存的耕地资源;兼顾粮食数量，保障食品安全;立足本土资源，保障农业自主。

我们还会持续开展长期定位试验，不断积累田间数据，完善这套生态农业体系。持续用多年田间事实，回答“不用化学农资能不能养活人”这个世界性命题。依靠中国生态农业实践，增强我国粮食系统应对全球动荡、极端气候冲击的韧性，走出一条兼顾粮食安全、生态保护、人民健康的中国式农业现代化道路，为全球可持续农业转型贡献中国经验。

问：最后一个问题，有人说生态农业只能作为化学农业的补充，成不了主流。您怎么看待生态农业在未来中国农业格局中的定位?

答：把生态农业定位成补充，本质上还是默认化学农业是主体、不可替代。这个判断，只是静态视角得出的结论。拉长时间尺度，从土壤退化趋势、气候变化、粮食安全长远需求来看，农业格局一定会发生转变。

化学农业短期增产见效快，但内在矛盾根除不了：土壤持续退化、病虫害抗性不断上升、面源污染、农资供应链风险、健康隐患、极端天气频现。这套系统运行越久，脆弱性越强。生态农业恰恰相反，越运行土壤越好，生态系统越稳定，抗灾能力越强。

当然，全国耕地一次性全面转型不现实，只能循序渐进。短期，化学农业和生态农业共存，生态农业做示范、储备、补充;中长期，随着耕地退化压力加大，生态农业技术成熟、市场体系完善，它完全可以逐步成为我国农业的主流模式。

农业的根本使命，是长久持续供养人类。评判农业模式好坏，不能只看三五年产量，要看百年尺度，能不能保住土壤活力，能不能稳定持续产粮，能不能保护生态、保障国民健康。用这个根本标准衡量，六不用代表的生态循环农业，才符合自然规律，契合中华民族长远利益。

好的，蒋教授。这次访谈就到这里，谢谢您接受访谈，下次再谈!

“六不用”直面粮食安全，面向社会回答了“不用化学农资能不能养活人”——四访蒋高明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