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几天，互联网上流传着一个极具黑色幽默、又让人感到阵阵彻骨寒意的热梗：
“烟草局招聘，下次建议直接报身份证号码。”
事情的起因，是贵阳市烟草专卖局南明区局发布的一则招聘公告。公告显示，该局卷烟客户服务部要招1名“客户经理”。
按理说，客户经理日常的工作无非是对接零售商户、维护市场秩序。
但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则公告不仅将专业限定为“体育教育、运动训练”，更堂而皇之地在要求里加上了一条硬性门槛：“特长生，具有足球国家二级运动员以上资格者优先”。
随后，云岩区局的另一个客户经理岗，也如法炮制，要求“篮球国家二级运动员”。
最终的公示名单毫无悬念：南明区局录用了一名上海体育大学的本科生，云岩区局录用了一名贵州师范大学的体育硕士。
当南方都市报等媒体尖锐地评论“这不是招聘，这是寻人启事”时；当无数网友在评论区里愤怒地调侃“身份证错一位都录不进去”时，当地烟草局的人事部门，却抛出了一份傲慢到了极点的官方回应：
“根据实际工作需要自主确定，全程依法依规且公开透明。”
好一个“依法依规”！好一个“公开透明”！
今天，我们就来看看，“合规”这张纸，究竟遮住了什么。那场看似普通的“萝卜岗”招聘，到底是谁得了便利，又是谁为这份“公平”买了单。
一
我们先来看看这则招聘公告本身，到底有多么侮辱公众的智商。
一个烟草局的卷烟客户经理，日常业务是跑商铺、理货架、做销售数据分析。请问，这和“足球国家二级运动员”之间，到底存在着怎样隐秘的物理联系？
难道是遇到不配合的商户，需要这位客户经理一记倒挂金钩，把烟头精准地踢进对方的嘴里吗？还是说，贵阳烟草局的卷烟销售，必须要在绿茵场上带球过人才能完成考核？
最讽刺的是同批岗位的强烈反差。
在同一批招聘的7个客户经理岗中，另外5个岗位，老老实实地要求了统计学、经济学、金融学等常规对口专业。唯独到了这两个“特定”的岗位，画风突变，硬生生地塞进了足球和篮球的二级运动员门槛。
这种近乎于“裸奔”的条件设置，根本不是什么选拔人才，而是一场赤裸裸的“定向招安”。
他们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了。
在过去，既得利益集团搞“萝卜岗”，好歹还要在笔试面试的权重上做做手脚，在专业限制上搞点文字游戏。
而现在，他们直接在起跑线上拉起了一道铁丝网，对着全中国几千万苦读十几年、试图通过考试改变命运的普通家庭学子冷笑：
“别看了，这个坑，从挖好的第一天起，里面长什么形状的萝卜就已经定死了。”
二
但整件事中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并不是这种明目张胆的特权输送。
而是官方回应中那句理直气壮的：“依法依规，公开透明”。
同志们，官僚主义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在于它的贪婪，而在于它对程序的异化，以及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什么是“合规”？
当规则的制定权、解释权和执行权，全都牢牢掌握在同一个封闭的特权小圈子里时，所谓的“合规”，不过是他们用来掩盖阶级分肥的一块遮羞布！
他们当然敢把招聘过程“公开透明”地挂在网上。
因为他们知道，普通人就算看出了猫腻，也拿他们毫无办法。
他们利用手中的公权力，把一种极度私人的利益交换，完美地包装成了“组织需要”和“自主确定”。
这种把体制性、结构性的特权腐败，转化为“合法程序”的操作，恰恰暴露了某些垄断国企内部，已经形成了一个水泼不进、针插不入的独立王国。
在这里，“程序正义”变成了对无产阶级最冷酷的嘲弄：你看，我连剥夺你公平竞争的权利，都是走完了所有合法盖章流程的。你能拿我怎样？
三
这就必须回到马克思主义的政治经济学，回到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烟草局，到底是谁的烟草局？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宪法和法律里，烟草实行的是国家专卖制度，它是全民所有制的体现。它每年上缴的上万亿利税，是用来修高铁、维持国家机器运转和全民福利的。
它的每一分利润，都来自千千万万普通烟民的消费，它的所有权，属于全体中国人民。
可是，在现实的利益分配链条中，这些坐拥着惊人利润和极高福利的垄断国企，正在被某些人悄然异化为“家天下”的封建领地。
前有“三代银行人”、“三代电力人”的温情宣传翻车，后有“三代烟草人”的惊人闭环。
这种血统论的内部繁殖，这种通过“萝卜岗”进行的权力世袭，本质上是在干什么？
是在公然盗窃全民所有的公共资源！
当普通家庭的大学毕业生挤进写字楼，为几千块工资熬白了头；当年轻人涌进外卖队伍，在算法规定的时间里奔波；当“小镇做题家”把书翻烂，只为挤过那座越来越窄的独木桥时……
某些人的孩子，只需要踩着精心定制的“足球二级运动员”的红地毯，就能毫不费力地端起那只闪闪发光的金饭碗。
这，才是引发全网愤怒的真正原因。
这不是什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是最广大的劳苦大众，对阶级固化和公共资源被特权阶层强行垄断所发出的绝望嘶吼！
四
有人说，这就是社会的现实，你改变不了。
但历史唯物主义告诉我们，任何一种违背了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的既得利益结构，如果不知收敛地疯狂膨胀，最终必定会遭到历史规律的无情反噬。
当上升的通道被一个个“萝卜岗”死死堵住；
当公平竞争的法则被一张张“身份证号码”粗暴践踏；
当权力和资本的结合部，开始毫无顾忌地将公共岗位视为私产进行世袭交接时……
这个社会最基础的信任底座，就会被彻底掏空。
当年，老人家为什么要拼了命地反对官僚主义？为什么要反复警告全党不能脱离群众？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那些掌握了国家资源的人，开始利用特权为自己的子孙后代铺路搭桥，开始形成一个封闭的、世袭的“新贵族阶层”，那么，无数革命先烈用鲜血换来的红色江山，就会在实质上变色。
那些为了打破封建特权而流的血，就等于白流了！
贵阳烟草局的这个“萝卜岗”，不仅是对现代招聘制度的侮辱，更是对社会主义公平正义原则的公然践踏。
它用一种荒诞的方式提醒我们：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资产阶级法权的幽灵，正在借着垄断特权的躯壳，疯狂地进行着权力的代际传递。
跋
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的苏联。
当时苏联的普通老百姓，要在寒风中排上几个小时的队，才能买到一块发硬的黑面包。
而在莫斯科郊外的特供商店和高级疗养院里，苏联的官僚特权阶层却享受着来自西方的奢侈品、最好的医疗和专门为他们子女保留的高级职位。
那个封闭的特权阶层，也觉得这一切是“合法合规”的，是他们理所应得的。
结果呢？
当1991年的那个冬夜，红旗在克里姆林宫上空黯然降下时，没有一个苏联老百姓愿意站出来，为那个早就把他们排斥在外的特权体制流一滴血。
今天，互联网上关于“烟草局报身份证”的调侃与嘲讽，听起来似乎只是一场狂欢。
但在这种辛辣的黑色幽默背后，积聚的却是亿万普通民众对社会公平底线被不断突破的深深寒心。
永远不要把群众当傻子。
永远不要低估了人民群众对于特权腐败的刻骨仇恨。
那些坐在空调房里、精心设计着各种“萝卜岗”的现代官老爷们，如果还在为自己能够“合法”地把公产变成家产而沾沾自喜，我劝你们去翻翻历史。
历史的账本，从来都不是靠几份“合规”的红头文件就能抹平的。
当群众连调侃都不屑于调侃的那一天。
一切，就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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