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德伦理与育人逻辑的双重尴尬
——也说教师节的日期选择
每年的九月初,对许多中国人而言,在情感上会经历一场良知与昧心的“撞击”。
9月9日,一位深刻改变现代中国命运、在中华民族历史上具有划时代影响的世纪伟人逝去,国人的集体哀思尚未散去,次日(9月10日)社会氛围便陡然转向,转入对教师职业的欢庆与表彰。这种几乎瞬时的情感切换,成了长久以来百姓心中难以释怀的情结。更令人痛心的是,有些单位在9月9日就提前搞庆祝,对开国领袖缺乏起码的尊敬,让民众倍感寒心。
中华民族历来崇尚“慎终追远”。这份情感逻辑,与一个家庭失去至亲后的守丧之礼相通。试想,在一个通情达理的家庭中,先辈逝世次日,绝不会张灯结彩、大宴宾朋地庆祝它事。这不是社会的约束,而是人们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哀戚,是流淌在民族文化血脉中的人性伦理。将心比心,伟人逝世纪念日理应享有相应的文化尊重。民众所需要的,并非多么盛大的官方仪式,而仅仅是一段不被欢庆活动干扰、冲淡,安静缅怀的时刻。这份需求,合情合理,符合中华民族千百年来的道德规范。
而在情感尴尬的同时,还有教育节律的错位。9月初正值开学时节,师生初识,人心未定,此时欢庆既无教学成果可依,也易流于形式,师生都感到仓促勉强。为此,民间早有呼声。不少人认为,教师节设在学期末(六七月)更合教育规律——此时学业已成,学生感恩具体饱满,教师亦能收获成就感,可与毕业典礼等自然融合,让尊师成为学年的自然终章。也有声音主张改回孔子诞辰(9月28日),孔子作为教育始祖,以此设节既有文化根脉,又可避开情感冲突。这些建议,都折射出公众对教师节“名实相符”的期待。
我国历史上早有教师节:1931年学界自发设6月6日;1939年民国政府定孔子诞辰为教师节,台湾地区至今沿用;新中国成立后曾将教师节并入五一劳动节;1985年有关部门将9月10日定为教师节。此日期自设立起便引发争议,其根源在于它既悖逆了民族情感,又违背了教育规律。
各界更改日期的呼声,曾引起重视。2013年国务院法制办就教师节改期方案公开征求意见,但多年不见下文。值得深思的是,不少教师对当前日期感到尴尬甚至反感。当一个旨在尊师的节日,连教师自身都觉别扭,调整便更具合理性和迫切性。设立节日,初衷应是凝聚共识、连接历史与未来。若一项安排长期被民众认为“有悖伦理”“有违规律”,且存在更优解,相关部门不应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而如果要在诸多选项中,挑选一个最兼具情感正当性与文化厚度的日子,笔者认为将人民领袖毛泽东主席诞辰日(12月26日)设为教师节无疑是最顺理成章的选项。
这并不是对领袖情感的牵强附会,而是万民认同的实至名归。1918年,毛泽东从湖南省立第一师范毕业后,曾在北大图书馆任助理员。1920年9月起,任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附属小学主事(校长),并兼任一师国文教员;同时创办工人夜校,传播“改造中国”的进步思想。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到“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从广州农讲所唤起民众千百万,到延安抗日军政大学的《论持久战》,他用自己的学识、智慧、赤诚和胆略,将一盘散沙、积弱积贫的民族凝聚起来,带领亿万民众与黑暗势力搏击,推翻“三座大山”,建立起人民当家作主的崭新社会主义制度,彻底改变了中华民族的命运和世界格局。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抗大校训,锤炼出千万视死如归的钢铁战士;“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嘱托,培育了一代代有知识、有文化的社会主义建设者。他尊师重教堪为典范:新中国初期百废待兴,他发起扫盲运动,开创“让泥腿子学文化”的新时代;“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教育方针,培养了亿万掌握自己命运的劳动者。他博览群书,读书万卷,读懂和破解了中国与世界的众多难题,却仍然十分谦逊——他称自己的老师徐特立是“二十年前的先生,现在仍然是我的先生”。1970年,他与美国记者斯诺谈话时,对“四个伟大”的赞誉表示“讨嫌”,而唯独以“Teacher(教员)”自谦。他说:“我历来是当教员的,现在还是当教员。”他是一位理论与实践兼备,被历史证明了的人类历史上独一无二的伟大教员。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将教师节定于12月26日,既避开了9月9日和9月10“悲喜相撞”的情感撕裂,又完美契合了“尊师重道”的主题。教师被人们誉为“灵魂工程师”,这一天向以“教员”自豪并奋斗一生的革命领袖、民族英雄致敬,也是对所有教师们的致敬,无比荣光。尊师与传承合一,缅怀与开新并存,才是真正契合中华民族复兴的文化情怀和博大格局。
正如郁达夫所言:“没有伟大的人物出现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之群;有了伟大的人物,而不知拥护、爱戴、崇仰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倾听民意,顺乎人情,让教师节不再撕裂人心,而是凝聚共识,不正是国家治理现代化与传统文明的完美结合吗?
【文/忠言,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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