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马克思所构想的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以公有制为根基、以社会化计划生产为运行机制,以消灭剥削、实现社会公平与人的全面发展为终极归宿。从理论本质来看,公有制和计划经济天然优于私有制和自由市场经济,是人类社会更先进、更合理的制度形态。
但是在传统工业实体经济时代,受限于实体生产资料的物理局限、落后的信息统计水平、人工治理的固有短板,公有制与计划经济在百年社会实践中遭遇了大量难以破解的现实困境。实体资产无法全民共享、产权虚化;传统指令性计划信息滞后、机制僵化;更关键的是,公有制运行只能依靠少数管理层代管,社会生产、资产收支、资源分配的核心信息高度封闭。
即便曾经倡导干部自律精神、推行大众民主监督,试图制衡管理权力,但由于信息不公开、核心事务不透明,群众往往只有模糊感受,没有真实证据、没有监督抓手,无法从根本上遏制官僚主义与权力异化。这也让很多人产生误解,认为公有制本身效率低、不可行。
事实上,过往暴露问题的不是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制度理想,而是实体经济形态、人工管理模式、信息闭塞的客观条件,承载不了先进的公有制体系。
今天,随着大数据、信息技术、人工智能全面普及,经济形态高度数字化、虚拟化、智能化。全新的数字生产资料、透明的数据体系、智能精准的新型计划模式,将彻底解决传统公有制的物理短板、治理盲区、监督困境与计划僵化问题。数字时代将让公有制、计划经济重新崛起,为社会主义制度的完善发展提供全新动力,也为未来走向共产主义创造历史条件。
一、传统实体公有制的天然缺陷,造成产权虚化与权责错位
在传统实体经济阶段,生产资料全部是有形实物,土地、厂房、设备、建筑、物资具有稀缺性、排他性、不可分割性,存在天然的物理上限。
正如经典影片《大浪淘沙》中的深刻设问:如果黄鹤楼这样的实体建筑全民公有,分摊到亿万民众,每个人连一片瓦也分不到。所有实体资产,理论归全民所有,物理上却无法实现全民支配、全民使用、全民受益。
这就形成了传统公有制最致命的悖论:名义上人人所有,实际上人人没有。
普通劳动者只有劳动付出的义务,没有资产支配、收益分配、资源处置的实际权利。整个集体资产的管理权、主导权、支配权,完全掌握在少数管理阶层手中。长期下来,普通群众丧失主人翁意识,多数人秉持朴素心态,只守本分、不担权责,面对集体资产浪费、损耗、侵占,大多选择沉默旁观。
极少数如刘文学一般思想境界崇高者,愿意挺身而出捍卫集体利益,但这只是少数人的道德高光,无法成为全社会普遍常态。依靠个体觉悟维系庞大公有制体系,本身就是极不稳定、不可持续的治理方式。
二、传统公有制最大治理漏洞:信息垄断封闭,群众监督有名无实
传统公有制运行必须依靠管理层代管模式。全社会的资产运营、财务收支、项目分配、物资调度,全部由少数干部、管理人员把控。
这种人工代管模式,必然形成核心信息内部封闭、关键事务不对外公开的局面。普通老百姓、普通职工、普通社员,只能看到表面工作,根本接触不到账目明细、资金流向、资源分配真相。
最生动、最真实的艺术写照,就是老电影《泪痕》中的基层现实。剧中木村余绍康、县委副书记、办公室主任等人结成利益小团体,长期合伙贪腐、暗箱操作,侵占集体资源、损害公共利益,问题已经积重难返、危害极大。
但是广大老百姓只有体感、没有证据。群众能感受到风气不正、分配不公、干部特殊化、集体利益受损,却完全拿不出实锤证据,不知道钱去哪了、物资去哪了、项目猫腻在哪、内部如何串通勾兑。核心秘密完全封闭在管理圈层内部,外部群众无从监督、无从查证、无从制衡。
这就是旧体制最大的短板:大众民主、群众监督,只能监督看得见的行为,监督不了看不见的内部暗箱。
即便时代大力倡导干部自律、思想教育、为公奉献,试图依靠道德约束权力,但人性有私心、权力有扩张性、圈层有抱团性。单纯的思想教化,根本抵挡不住信息封闭带来的权力异化,无法根治暗箱操作、资源私分、阶层特权等现实问题。最终造成一个普遍的历史现实:公有制的制度红利,往往被管理圈层优先占有;集体积累的损耗漏洞,永远由普通大众默默承担。
三、传统指令性计划经济的弊端,源于落后信息条件而非制度本身
过去很多人否定计划经济,认为计划经济僵化、死板、脱离实际,不如市场经济灵活。
但究其根本,旧计划经济的弊病,是“人工计划、信息闭塞、统计滞后”造成的,并不是计划经济内在逻辑本身错误。
传统时代没有大数据、没有实时统计、没有智能算法。所有生产数据、供需数据、物资数据、人口数据、消费数据,全部依靠人工层层上报、层层汇总。信息链条长、误差大、时效差,上层制定的指令性计划,往往滞后于现实变化、脱离基层真实需求,最终呈现僵化教条、效率不足的问题。
这不是计划经济行不通,而是人脑算力、人工统计的局限,承载不了社会化大生产的计划调控。
进入数字智能时代,局面彻底改变。大数据实时全域采集、AI智能运算、全网透明溯源、动态供需匹配,让全新的智能计划经济成为可能。未来的计划,不再是僵化的行政指令,而是数据精准、动态调整、全域透明、供需平衡的科学调控。数字化、智能化补齐了计划经济长久以来的技术短板,让计划经济重新焕发强大的制度优势,推动社会主义制度不断走向成熟。
四、新的生产关系可以在旧制度母体内部孕育生长,全员持股是新型公有制的雏形
马克思曾经主要设想社会主义生产关系要通过社会革命的方式确立。不过依据唯物史观,我们也可以做出一种合理的设想:社会主义的因素、新型的生产关系,也完全能够在现存旧体制的母体之中逐步孕育、慢慢生长,经济基础发生变化之后,上层建筑也会或快或慢随之发生相应变革。这与经典作家的原有设想存在一定出入,而当代现实社会经济的演变,已经显现出这样的历史苗头。
当今世界广泛发展起来的股份制,就是有力的现实证据。股份制打破资本高度集中于少数私人资本家的格局,资本占有日益走向社会化,这正是生产社会化不断发展带来的客观结果。其中华为所实行的劳动者全员持股分配模式尤为值得关注:企业大量收益并不由少数资本所有者独占,而是向广大劳动者进行分配,劳动者可以分享企业发展红利,已经具备新型公有制的雏形。
当然现阶段的全员持股模式并不完善,还带有时代条件的局限性,还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社会主义公有制。但可以预见,随着社会生产力继续向前发展,这类劳动者持股、社会持股的模式会不断改良、发展、完善,劳动与资本之间的对立将逐步得到缓和。
数字、数据、算法、知识这类新型生产资料,有着实体资产不具备的特质,具有非竞争性,可以无限复制,无数人可以同时使用而不会被消耗。数字资产从根源上弱化了实体资产那种排他、分割的物理约束。数据本身来源于亿万社会民众的日常活动,天然带有社会公共属性。在数字平台之上,资产的运行、流转、收益记录可以全程留痕、全程可追溯。
当然,技术只是工具。大数据与人工智能可以做到信息留痕公开,但技术本身不能自动消灭权力异化。技术可以提供监督条件,但行使监督、实现社会公义,依然离不开科学的制度安排。技术条件与制度保障二者缺一不可。
从世界历史进程来看,列宁曾经提出社会主义可以在一个国家首先取得胜利。这一理论已经被历史所印证,打破了全世界同时进入社会主义的判断。沿着这一思路推演,社会主义生产关系既可以通过社会革命建立,也可以在各个国家社会内部慢慢孕育萌发。历史进程不会齐步走,各国历史传统、生产力水平各不相同,会出现发展先后之别。一部分国家率先迈入社会主义,而后先进的生产方式、思想理念向外传播,越来越多国家先后走上社会主义道路。待到世界多数国家确立社会主义制度,国家之间的隔阂、对立逐步消解,人类真正形成地球村、人类大家庭,才具备迈向共产主义的现实条件。
结语
综上所述,社会主义的生产关系既可以通过社会革命建立,也能够在旧的社会母体当中孕育生长;经济基础发生改变,上层建筑也必将随之调整演进。列宁关于社会主义能够在一国首先建成的科学判断,已经被历史所验证,也为我们理解世界历史发展路径提供了重要启示。过去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实践当中出现的种种曲折与问题,是特定时代物质条件、技术条件约束下的历史现象,并不能证明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理想本身是错误的。马克思与毛泽东同志所倡导的共产主义思想与精神,在今天依然有着强大的现实价值,在新时代应当大力弘扬。
毛泽东同志所坚持的民主集中制、党内民主与大众民主的思想并没有过时。民主集中制保障集中统筹与充分讨论相统一,党内民主实现组织内部的自我净化,大众民主充分调动全社会的监督力量,三者相辅相成,正是未来数字公有制、智能计划经济行稳致远的有力制度保障。与此同时,《共产党宣言》提出的“两个决裂”,即同传统的所有制关系实行最彻底的决裂,同传统的观念实行最彻底的决裂,为我们指明了思想改造的方向。我们应当继承共产党人的理想追求,持续改造主观世界,破除私有制遗留的旧观念,筑牢走向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必不可少的精神根基。
抚今追昔,面对社会发展的重重考验,我们更加怀念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所倡导的共产主义理想与奋斗精神。先进的数字技术提供物质技术基础,科学的制度体系构建运行框架,崇高的理想信念作为精神支撑。物质条件、制度保障、思想觉悟三者结合,一部分国家先行建成社会主义,再逐步扩展至世界更多国家,当各个社会主义国家相互交流、协同共进,人类形成休戚与共的地球村、人类大家庭,人类社会才能够不断克服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各类矛盾,一步步向着人类大同与共产主义的远大目标前进。
【文/青荷,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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