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北京大学中文系钱理群教授在近年鲁迅学术研讨会上，提出了一个直击时代本质、极具警示意义的深刻观点。他深刻指出，当下国民性存在一个根本性、全民性的问题：许多现代人正在逐步丧失精神属性、理想信念、独立判断与自我主张，不再是完整意义上的精神之人，而是逐渐退化为依靠原始本能生存、唯趋利避害而行的动物性之人。当下不少人的处事逻辑不再以是非道义、良知底线、价值原则为标尺，而是完全以利弊得失为唯一标准。为人双面反复，处事见风使舵，说话因人因势而异，立场随利益随时切换。尤为关键的是，这并非个别群体、特定阶层的问题，无论富人穷人、精英大众、各行各业，都普遍存在功利化、世俗化、利己化的倾向，已经成为全民性的精神通病。回望百年沧桑，鲁迅先生当年痛批的国民麻木不仁、愚昧怯懦、冷眼旁观的劣根性，是旧中国积贫积弱、国运衰败的精神病根。而钱理群教授揭示的当代功利弊病，与百年前的国民顽疾一脉相承、并无高下之分，只是由过去被动麻木，演变为当下主动精致利己。我们绝不能被当下经济腾飞、国力提升、生活富足的眼前成绩冲昏头脑，更不能得鱼忘筌、重物质轻精神、重当下轻长远。国家发展、民族复兴的根本在于精神，国民精神一旦偏离正轨、出现塌陷，是制约民族长远发展的致命性隐患。正视并扭转这一不良趋势，重塑国人挺拔正直、坚定有守的精神风骨，是事关民族未来的长久大计。
一、贯通百年国民病灶，古今精神弊病同源共生
百年之前，鲁迅先生以笔为刃、唤醒国人，深刻剖析旧时代国民深层劣根性。在山河破碎、民生凋敝、思想闭塞的年代，广大民众普遍呈现麻木懦弱、愚昧盲从、冷漠旁观、安于卑微的精神状态。面对社会黑暗不敢发声，面对家国危难不愿担当，面对不公不义选择沉默，沦为麻木的时代看客。这种精神上的萎靡与荒芜，是近代中国落后挨打、发展停滞的深层内因。
百年之后，时代环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彻底摆脱积贫积弱的困境，物质极大丰富、科技日新月异、综合国力大幅跃升。但我们必须清醒看到，国民性深处的精神顽疾并未彻底根除，只是更换了新的表现形式。钱理群教授提出的“动物性生存”弊病，与鲁迅批判的国民麻木同质同源、不分轻重，只是完成了时代迭代。旧时代的问题是无知麻木、被动沉沦、不敢抗争，新时代的问题是精明世故、主动逐利、刻意自保。从前是没有能力辨别是非，如今是明知是非却选择利弊；过去是被迫软弱，现在是主动世俗。
更为严峻的是，这种精神退化已经突破阶层界限，成为全民通病。富裕群体为守住财富、扩张资源，精于权衡利弊、变通立场；普通群众为安稳度日、规避风险，选择随波逐流、放弃原则。不分贫富、不论高低，很多人都陷入趋利避害、利己为先的生存模式，充分说明这是一场覆盖全社会的精神危机。
二、深刻认清现实危害，精神偏差是民族发展致命隐患
当前社会整体安定、发展迅速，各项建设成就举世瞩目，不少人容易沉浸在物质繁荣的表象之中，忽视精神层面潜藏的风险。我们要警惕得鱼忘筌的心态，不能只看见物质层面的收获，就忽略精神根基的建设。
趋利避害本是生物的本能，适度权衡得失无可厚非，但当本能压倒良知，利弊取代是非，就会带来深重的社会问题。现实之中，一些人把圆滑当作成熟，把利己当作智慧，把坚守看作愚钝。在不同场合变换说辞，面对不同对象改换面孔，遇事优先考虑自身利害，回避应当承担的责任。这种现象不分阶层，渗透在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
如果任由这种风气持续蔓延，会不断侵蚀社会信任，消解道义底线。一个民族可以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雄厚的科技力量，可倘若国民精神出现偏移，人格风骨不断消解，即便体量再大，也算不上真正的强国。物质繁荣是发展的结果，而精神挺立才是民族行稳致远的根基。精神层面的塌陷，属于看不见的致命风险，它不会立刻带来灾难，却会在漫长岁月里慢慢消解一个民族的底气。
三、深挖问题内在根源，精神荒芜催生本能化生存
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在于人拥有精神追求、道德自律与家国情怀，能够超越一己私欲，做到有所为、有所不为。动物遵循趋利避害的本能，只求保全自身；而真正的人，应当保有恒定的是非标准，守住人格底线，心怀理想担当。
当代社会功利化风气滋生，根源在于部分人精神世界的荒芜。物质条件越来越好，一部分人却把人生的全部追求局限于物质享受与个人得失。理想信念淡化，价值信仰缺位，内心缺少敬畏与坚守，于是便任由原始本能主导自己的言行。
这也正是百年国民劣根性在新时代的延续。鲁迅所处的时代，民众是因为蒙昧闭塞而麻木；今天不少人是在物质丰裕之下，主动放弃精神的修炼，滑向精致利己的泥潭。无论贫富，一旦内心没有稳固的价值坐标，就很容易被现实利害裹挟，随环境摇摆，丧失独立的人格。
四、立足长远固本培元，重塑民族精神时代风骨
百年前鲁迅先生呐喊改造国民性，希望唤醒沉睡的国人；百年后的今天，纠正功利化的生存倾向，重塑国民精神，就是对这份精神遗产的接续传承。改变这种局面，不能只靠少数人的觉悟，需要个体自省、社会引导、教育铸魂多方协同。
对个体而言，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要挣脱单纯趋利避害的思维桎梏。遇事多问是非，少算得失；做人坚守本心，不做两面人。不因为利益改变原则，不因为风险放弃担当，努力做有独立思考、有道德底线的完整的人。
社会层面要树立正确价值导向，大力弘扬坦荡真诚、担当奉献的品格，摒弃投机取巧、圆滑世故的不良潜规则。让坚守道义的人得到尊重，让精致利己的行为失去生存土壤，破除“老实人吃亏”的错误认知。
教育应当坚守立德树人的根本，不只传授知识技能，更要注重人格塑造，从小培育独立思考能力与稳固的价值观念，从源头遏制功利人格的滋生。
国之强盛，既看物质实力，更看精神气象。我们要跳出眼前成绩的迷惑，常怀忧患意识，放眼民族长远未来。唯有守住精神之本，破除功利迷障，重塑国人的人格风骨，我们的民族才能真正行稳致远，实现物质与精神共同繁荣的复兴大业。
【文/青荷，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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