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需要做的,恰恰是在面对喧嚣时,依然保持清醒——不被“奇迹”蛊惑,不被“感动”麻痹,不被“反抗”的幻象收编。这才是最值得我们警惕的——当你以为自己正在砸碎锁链时,要看清手里的“锤子”是不是刚从资本那里买来的。
资本主义的奥秘就在于将一切关系都转化为商品的关系。当“反抗”本身成为最赚钱的商品时,我们就进入了一个任何反抗都可以被定价、任何真诚都可以被消费的时代。观影《牛来》的闹剧并不是这个时代的异数,不过是这个时代的缩影。
2026年暑期档,中国电影市场上演了一出荒诞剧。电影《牛来》截至8月18日中午票房超过1800万元(含预售),排片场次超过3万场,排片占比7.6%,猫眼预测总票房将高达1.35亿元。

《牛来》电影网络截图
这是一部由青年独立导演信雨萌与制片人母亲孙丽芳耗时五年、以家庭作坊式“手搓”完成的动画电影,上映前九天全国票房仅7169元,观影人次不足300。坦率地说,如果《牛来》这部作品是学习传媒专业或者动画专业的大学生在经过四五年专业学习后的毕业作品,导师不仅该怀疑学生的学习能力,还该怀疑自己的教学能力。
然而,当网友将片中粗糙的建模、僵硬的动作、错位的配音以屏摄形式传播至社交平台后,影片奇迹般地“反向出圈”——8月15日单日票房飙至87.6万元,排片从16场猛增至2322场次。甚至有人专门不远万里耗费巨资从海外来华观影《牛来》,这一观影现象也成为众多海内外媒体关注的热点。
而且,“牛来”作为迷因流量事件,甚至引发中国股市带“牛”字的股票上涨,以及成为发行加密货币的金融投机手段。8月14日,牛来同名 Meme币上线,到8月17日,Meme币“牛来”一度上涨至近 5000 万美元,短短几天内上演了又一波“5000 倍奇迹”。(Meme币,称表情包币、迷因币,是一种基于互联网流行文化的加密货币,通常以人物、动物或艺术形象命名,其设计以幽默性和社区互动为核心,缺乏实际金融或技术应用场景。)
“牛来”meme加密货币的行情

一部公认的拙劣之作,何以成为票房黑马?
答案不在银幕之上,而在银幕之外——观众消费的根本不是电影内容本身,而是“一起围观一部烂片能烂到什么程度”的社交快感,这种集体的病毒式传播“围观狂欢”更类似于集体行为艺术。
在豆瓣评论区,“遍地一星”与五星齐飞;社交平台上,“牛来”被股民解读为“牛市来”的吉祥符;放映厅里,观众不是为了“看电影”而来,而是为了“参与网络事件”而来。参与者消费的不再是电影内容本身,而是“参与事件”的资格。观众与粉丝们不再是被动接收者,而是通过吐槽、二创、玩梗、打卡等方式主动参与内容生产,大量关于《牛来》的番外海报、玩偶、衣裤等实物周边也已在平台制作与销售。电影本身在进场之前就已经被取消了——它只是一个被玩梗、屏摄、二创借用的空壳。

当广大参与者成为注意力经济链条中的“数字劳工”之时,资本则通过对《牛来》排片量、票房、热搜词条、周边再销售实现了数以亿元计的资本增值。所以这场狂欢的本质,绝非平民创作者逆袭的励志叙事,而是资本对“反资本”情绪的精准收割,类似平台经济下观看网红直播的“注意力经济学”,是一场值得高度警惕的文化共谋。
《牛来》公映与“草根逆袭”的真相:
被掩盖的“倾家荡产式托举”与“幸存者偏差”
也许有人会说观影是为“真诚”买单,为“母爱”叫好,为草根逆袭鼓与呼。所以,进一步理解与分析这场狂欢,首先必须撕去所谓“有志者事竟成”的温情面纱。
在此,我们首先声明一点,这些分析并不是针对导演信雨萌与其母亲孙丽芳、父亲等人的家庭感情,本文主要讨论也并非《牛来》电影的手搓过程,而是电影爆红后的现象。我们也绝不轻易相信制作这部电影的原始动机是出于洗钱、套取政府补贴等目的;如果真是为了实现上述目的,该片制作与发行显然应该更为“专业”一些。
以下分析则基于导演信雨萌本人接受大连某儿童节目采访视频以及媒体披露和公开的内容都为真实的基础之上。
导演本人信雨萌三十余岁,此前学习景观设计;父亲从事室内外装修,母亲孙丽芳为普通国企职员,家庭居住的房屋市值仅五六十万元,制作公司“大连璟园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前身为注册资本10万元装修公司,因为信雨萌本人决定转行从事动画制作,所以整个《牛来》电影的制作几乎是以全家积蓄为赌注的“陪葬式”托举。
信雨萌本人全职从事电影制作,没有其他收入;母亲作为制片人也全身心投入创意、后期、创作音乐、配唱、对外联络等工作;虽然硬件设备总投入可能仅数万元(不含时间成本),但是两个成年人长达五年的全职长时投入和日常生活支出,其隐性经济损失以按数十万元计算。

《牛来》电影官方账号回应
导演信雨萌也表示,很多对外联系和申请手续等工作其实都是由父母两人在跑,他很少参与对外联系。要实现电影在商业院线的放映并非任何一个外行人都能实现的。首先,申请电影公映许可证,所谓“龙标”,必须由文化传媒公司申请,经经过国家、省、市三级电影主管部门审核,全程办理手续约为1-3个月。确实“龙标”的申请并不需要审核影片质量,如果剧本内容不涉及政治、宗教等“红线”,且公司资质齐全,完全可以自己在“国家电影局电子政务平台”操作,支付几千元的DCP(数字电影包)制作费;但其实际的申请资料和手续复杂,没有内行指导的情况下,完全外行自己跑根本摸不着头脑,甚至连如何填写申请表都大费周章;行内中小规模电影制作方不少也会委托第三方全流程代办,市场服务费通常在1万元左右。

而且,拿到“龙标”只是第一步,真正困难的是进入商业院线排片,并获取足以覆盖成本的票房收入。2024年全国有2732个电影项目申请备案,成片后获得“龙标”的不过800多部,最终仅430部能进入院线,超过一半的成片即便拿到“龙标”也永远无缘大银幕。很多商业电影在预计票房收入惨淡的情况下,也往往会主动放弃进入院线排片。
如果需要正式进入商业院线放映,需通过特定的发行公司,而真正能决定在全国3万多银幕放映排片权的其实只有数百人的一个小圈子。根据媒体报道,《牛来》能得以排片是因为行业人脉的“最后一公里”。 发行方“天津山崎影业”的负责人是导演的熟人朋友,看完成片后曾劝信雨萌放弃,但最终出于情面,协助他完成了专业的院线发行流程,并在首周空闲档银幕安排放映,放映的场次也不过是“聊尽人事”的上百场而已,片子前九天票房仅7169元。
所以,《牛来》电影能制作成功是依靠“不计代价的家族倾力托举”,能发行是因为得益于“人脉关系”和“不计回报”填档。信雨萌父母的全身心投入仅仅为帮助孩子圆梦;这绝非“寒门出贵子”的“奋斗神话”,而是一个拥有一定家底的家庭,将核心资产和数年时间押注在一个成功率极低的梦想上。最后《牛来》能爆红出圈,靠的是偶然的互联网病毒式传播,并非作品质量本身奠定的——因“烂到极致”反向走红,院线此后为逐利而主动增加排片数万场则是后话。

《牛来》电影网络截图
这种前资本主义的“宗族伦理经济”(成员之间不计薪酬、生产目的非利润最大化),在现代社会确实显得“真诚而珍贵”,恰恰因为它超越(或说是落后于)冰冷的市场金钱计算。但平心而论,有多少子女有艺术梦想追求的普通家庭有条件,而且敢于如此不计代价地冒险?而且这种投入大概率带来什么结果?
而且在《牛来》爆红的背后,中国电影工业的现实是这样的。全国每年电影完成700-800部,总投入300亿元人民币以上,全年票房500多亿元,长期结构性亏损100亿元人民币,因为一半以上票房被资本大鳄院线和影院分账,他们掌控着平台渠道。全行业从业人员约100万人,每年影视制作相关专业大学毕业生人数10万以上,其中相当多数都是怀着影视梦想进入专业学习,在这个过程中投入大量精力、时间和家庭资源,但是3—5年后只有约30%的学生还在从事相关影视行业。

仅动画制作专业每年毕业学生超过2万人,每年出产的成品动画作品数以千计,其中绝大多数学生毕业作品的技术水准远超《牛来》;有些作品在国内外的电影节上获奖,但也无法获得“艺联”(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的排片,更不用说进入商业院线排档,而这些艺术梦想终归因无人看见而变得默默无闻。
《牛来》的成功是一个完全不可复制的“奇迹”;纯属小概率的“幸存者偏差”。如果将其包装为“追梦者终将成功”的励志故事,无异于将坚持买彩票就可中大奖描述为“理财之道”。
景观社会中的“伪反抗”与民粹狂欢的市场“割韭刀”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揭示了商品拜物教的秘密:“商品形式在人们面前把人们本身劳动的社会性质反映成劳动产品本身的物的性质,反映成这些物的天然的社会属性,从而把生产者同总劳动的社会关系反映成存在于生产者之外的物与物之间的社会关系。”
资本最擅长的,就是将一切非商品(亲情、梦想、牺牲)转化为商品。“真诚”被定价,“牺牲”可兑价。《牛来》导演家庭的伦理牺牲在成为爆红流量后,在资本的账本上被精确地换算成了票房数字和社交平台的流量。前资本主义的“伦理与家人挚爱”在“商品交换”中找到了自己的最终归宿——资本的利润;我们每天看到的电视商品广告、网络短剧何尝不是如此。
晚期资本主义的统治从来不仅依靠暴力,而更依赖文化霸权——通过教育、媒体等塑造全社会认可的“常识”,让被统治阶级心甘情愿地接受秩序。《牛来》的爆红成功的潜在规训是:“只要你家里有人愿意为你倾家荡产、耗尽青春,你就能成功。”当“追梦”与“世袭啃老”界限被这份悲情模糊时,公众的批判视线就从“为什么行业门槛这么高?”转移到了“这个妈妈真伟大”。
这完美地将青年个人发展的“结构性困境”(高门槛、高成本、资源垄断)偷换成了“家庭内部的责任”,不仅在影视制作、音乐艺术领域,甚至很多其他需要高投入、圈层封闭的专业也是如此。
某首富二代昔日曾耗费数十亿元投资者与股民的资金建立视频直播平台,最终一地鸡毛,曾被媒体吹嘘为“二代自强,不啃爹创业”。如果这成为社会的示范效应,会带来什么恶果?所有孩子的成功是否都需要家庭不惜成本的托举?
这不是所谓的独立草根逆袭,挑战既有秩序,不过是加强了家族支持与世袭传承的合理性——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没有托举的孩子,自然淘汰。
《牛来》现象中,被膜拜的已经不是电影作为艺术品的价值,而是在商业平台(特定渠道)中“烂”作为一种稀缺符号的交换价值。当一部电影的“烂”比它的“好”更具商业价值时,商品逻辑便完成了对文化领域的全面殖民。资本不再需要生产“好”来获利,它只需要生产“话题”——而“烂”恰恰是最低成本的话题。
居伊·德波在《景观社会》中指出,发达资本主义已进入“以影像为中介的社会关系”阶段,景观通过制造表象遮蔽真实的社会矛盾与人的异化状态。《牛来》的观影热潮,正是这种景观支配的完美样本。

《景观社会》封面
根据猫眼、灯塔等平台数据和现场探访,《牛来》观众画像特征非常清晰:绝对主力是年轻人,18-24岁的男性年轻人是核心观影群体,想看用户中男性占比高达63.5%至72.5%,多地影院实地探访也印证了这一点。多数并非传统动画电影的家庭观众,也并非导演制作和接受采访时的目标观众群体——为儿童观众准备的治愈性“小确幸”电影。一些自媒体直接将“观影该片”称为一次罕见的“超级男性向”文化事件。
而且,观众大多并非冲着电影本身而来,其核心驱动动机是“猎奇”,从传统的“审美”消费异化为一场“审丑”狂欢。观影本身是一种群体性行为艺术,是为了获得社交货币,参与网络热门事件的线下“社交打卡”。

来自“娱乐糖趣”
此外,据一些媒体报道,最初《牛来》包场观影是“股民”的玄学加持:片名“牛来”谐音“牛市来”,吸引了不少股民购票讨彩头;甚至于股市中一些名字带“牛”字的股票也因此大涨。
观众蜂拥而至,仿佛在完成一场对主流电影工业的“反抗”——用脚投票支持一部“真诚”的草根之作,嘲讽那些耗资数亿却粗制滥造的商业大片。有评论者将之解读为“长期被规训的年轻人找到了一个合法公开的载体,完成一场温和、戏谑、集体性的对单一主流价值秩序的反抗”。是的,年轻人在现实各种张力下的拉扯与规训,使他们在日常生活中不得不成为“套子中的人”,被异化、被边缘乃至被碾压带来的压抑、愤懑与不屑需要表达与输出。
然而,这种“反抗”从一开始就是被景观收编的“伪反抗”。观众以为自己是在嘲讽资本,实则每一张票根都在为资本的这场新游戏贡献利润。根据现行商业院线分账规则,60%左右的票房收入都成为院线收入。
这也是为什么院线在影片爆红后,会数百倍地增加排片。当真是“有钱不挣白不挣,不挣才是XXXX”,所以当观众以为自己是在支持独立创作,实则院线和发行方才是最大的赢家。
赌场不怕赌客赢,资本不怕你反抗,只怕你不参与。只要你走进影院、买下票根,无论你是为“好”鼓掌还是为“烂”发笑,你反正都已经完成了为资本闭环的买单。
德波早已警告:景观制造的“屈从式消费使人远离对生活的积极参与和创造”。《牛来》的观众在狂欢中获得的是一种“反抗的幻觉”——真正的反抗是改变游戏规则,而景观提供的反抗,恰恰是让你安心继续留在游戏里。
《牛来》影片以其“业余性”和“真诚性”构成了一种对主流电影工业的“抵抗”姿态——没有资本背书、没有专业团队、没有宣发预算。这种抵抗吸引了大量观众的共情与参与。然而,资本旋即介入:院线“爆发式”增加排片,平台给出高额票房预测,众多媒体引爆流量将事件包装成“草根逆袭”的励志叙事。在市场化的文化博弈中,亚文化对主流文化的“抵抗”,最终就是如此逃不掉被“收编”的宿命。
《牛来》制作的“前资本时代”的叙事,恰恰成了资本最有效的营销工具——它让人们相信“资本是可以被嘲笑的”,而忘记了自己的嘲笑与参与正在为资本买单。
牛仔裤如此,拉丁舞如此,格瓦拉等激进文化的流行标志也是如此,而《牛来》现象更是完整地演绎了这一过程。抵抗被收编为商品,反叛被包装为卖点,真诚被定价为票房。
也许有人会说,市场太强大了,我不敢真的反抗它,但我可以通过支持一个挑战它的‘小人物’,在精神上完成一次对它的冒犯。但残酷的是,霸权本身并不害怕被挑战,而是担忧被无视与遗忘;你的冒犯不过是给它递刀。
档期一过,《牛来》也会下架——群众用掌声完成了情绪宣泄,而真正的门槛(科学的严苛训练、电影的工业体系)依然纹丝不动地矗立在那里。反智主义的狂欢与发泄最终成为资本的“割韭刀”——收割盲从韭菜的市场镰刀。
《牛来》的炒作之风之所以不可长,根本原因在于:它不是在批判烂片,而是在为“烂片工业化”开辟新赛道;如果这一赛道能够盈利,能够赢得流量关注,市场证明“烂”也可以变现,资本就会批量复制“卖惨+猎奇+诈骗”的模式,这样的案例在直播和短视频平台已经屡见不鲜。未来《牛来》2.0、3.0、4.0必定会从文化生产车间里鱼贯而出,市场所好,必然有投其所好。
真正需要耐心打磨的优质内容,反而被挤出市场,这不是“劣币驱逐良币”,而是良币长期缺席时,劣币获得了全新的话语权。也有网友将之称为“冥币驱逐劣币”。
“捧杀”与“棒杀”:阿代的警钟
我们同时也需要警惕这场狂欢对信雨萌本人可能造成的伤害。这里有一个沉痛的参照:英国剑桥大学史上最年轻的黑人教授杰森·阿代(Jason Arday)。他曾被奉为“多元化封面人物”,然而当媒体曝光其论文涉嫌抄袭等问题后,舆论瞬间反转,他从“榜样”沦为攻击目标。在承受了数周的舆论“无情追逐”后,他于辞职9天后被发现死亡,年仅41岁。其家人称他生前遭受了“持续的虐待”,超过3.1万人请愿调查媒体霸凌。

阿代的悲剧与信雨萌的现状存在危险的相似点:被“神化”的开端,阿代被剑桥当作“多元化象征”,信雨萌被塑造成“草根对抗工业的英雄”;由“神”到“魔”的往往反转只是一步之遥,阿代因“学术不端”被拉下神坛,舆论的“过度”关注最终导致他自杀。阿代的悲剧是一个警钟:被我们随手塑造又随手摧毁的“文化符号”背后,都是一个有血有肉、会崩溃的人;当符号不再有用,被符号包裹的真人就可能被无情抛弃。
可以嘲笑,可以“反抗”,不准不买单
真正的文化批判,不是在一部烂片面前发笑,而是在众多的笑声中看清:谁在定义“烂”,谁在定义“好”,以及——谁在为这一切定价与买单。
《牛来》的狂欢是否在未来能升华成为一场以进步为皈依的文化批判实在值得怀疑,更可能成为网络时代众多转瞬即逝的喧嚣热点中的一个。
《牛来》的最终结局已然注定:它短暂地刺痛了一下现实,但现实很快把它消化掉,并打了个饱嗝。一切喧嚣归于沉寂,留下的只有信雨萌和父母需要面对的真实人生,以及资本账面上那串漂亮的数字,以及衍生的Meme币。
现代娱乐社会的核心秘密恰恰是:它允许你嘲笑国王,只要你还留在影院里。资本最怕的从来不是观众的嘲讽,而是观众的沉默——那种拒绝为任何被包装成“反抗”的商品买单、彻底的沉默。
我们今天需要做的,恰恰是在面对喧嚣时,依然保持清醒——不被“奇迹”蛊惑,不被“感动”麻痹,不被“反抗”的幻象收编。
这才是最值得我们警惕的——当你以为自己正在砸碎锁链时,要看清手里的“锤子”是不是刚从资本那里买来的。
只要在资本的裹挟下,类似观影《牛来》狂欢的闹剧,不会休矣!
到北京旅游,自然要吃有北京特色的。固然满大街的假冒伪劣、以次充好、价格昂贵的仿膳和烤鸭令人生厌,确实需要换换口味尝尝胡同旮旯里的豆汁焦圈,但就算豆汁焦圈也有正宗不正宗、地道不地道之分;而为了抵制劣质烤鸭,就宣传山珍海味不如豆汁焦圈,甚至把劣质豆汁焦圈也要卖出仿膳和烤鸭的价格,那不叫抵制,买单的叫反智,收钱的叫诈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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