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网上看到一篇由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张鸣写的题为《文化革命，为何会革文化的命？》的文章。该文说：“文化大革命，革了文化的命，这已经是人所共知的事实。文革期间，因为破四旧的缘故，多少文物遭劫，恐怕已经难以统计，地面建筑，除了几个特别著名、由军队保护的，基本上都化为瓦砾。”我看了这篇文章后，查了有关资料，感到这篇文章的说法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因为从上世纪80年代至本世纪头10年这三十年间对文物和古建筑的破坏远远超过文革时期。
先说对文物的破坏
人民网文化频道2013年12月4日刊登了该频道对文物保护专家谢辰生的专访，题为《92岁谢辰生谈文物破坏：根本性问题是金钱挂帅》。
谢辰生在访谈中介绍说：1966年“文革”刚开始时，红卫兵上街扫“四旧”，的确出现了破坏文物的情况，但时间很短。周总理发现后马上制止，还派了一个团的解放军进驻故宫，把故宫保护了起来。1967年的1月27日，中央文革小组成员戚本禹召集北京市所有造反派、保守派、逍遥派，布置保护文物的任务。那次会议在礼堂召开，希望发一个保护文物的倡议书，说明文物不是“四旧”，后来倡议书是我写的。大约过了二三十天，文物局来了一个中央文革小组的人，他说，发了群众倡议书还不行，还得有正式文件，所以你们应该代中央起草一个文件。那文件也是我起草的，起草完送上去没多久，中央就发了《文化大革命期间保护文物图书的通知》。红卫兵很快就不搞扫“四旧”了。因此，“文革”期间，老百姓没有破坏文物，只是红卫兵的行动造成文物破坏，但实际时间很短，规模不大，而且很少。
此外，那时从来没有盗墓的，也从来没有走私文物的，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是不可思议的。从建国以后，已经有30多年，是绝对没有专门盗墓搞钱的，走私也完全杜绝了。从1949年开始，就从此结束了文物被盗窃、大量外流的历史时代，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标志。
实际在“文革”期间，不但没有那么严重地破坏文物，而且还有很多重大保护设施，许多重要文物都是在那时发现的，比如马王堆出土了一个老太婆，一具完整的女尸，那是了不起的事情，当时惊动世界，惊动全国的。还有竹简、金缕玉衣通通都是“文革”期间出土的。
可是，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至本世纪头10年，我国文物却遭到很大的破坏，基本情况如下：
一、涉文物犯罪（含盗墓、偷盗、走私等）情况
（一）豆包AI提供的国家公安部和国家文物局官方历年公布的数据
2008 和2009两年全国立案1989起。
2009年底—2010年6月，全国9个省开展的专项打击行动，共破案541起，追缴文物2366件。
2011年，全国17个省区开展的专项打击行动，共破案556起，追缴文物5300余件。
2013—2016年，全国破案5000余起，抓获嫌疑人1万余人，追缴文物数万件。
2017—2021年全国四轮专项打击行动，共破案7900余起，追缴文物13万件。
2022年，全国专项打击行动，共破案2000余起，追缴珍贵文物3900余件。
2024年全年，共破案940余起，追缴文物1.6万件。
根据公安部门披露数据，2013—2024年，全国公安累计破案1.6万起，追缴文物35万件。
豆包AI提供的法院司法公布的统计数据
2012—2024年全国法院审结涉文物犯罪1.1万件, 追缴涉案文物17万件。
（二）豆包AI提供的全国海关、公安查获的走私文物数量
1978—1988年全国海关、公安共查获走私文物20余万件。
1991—2000年全国海关共查获走私文物10万余件。
2013年至今全国海关共查获走私文物数万件。
汇总各部门查获数量，1978年至今全国共查获走私文物40余万件。
（三）豆包AI提供的1978年后成功走私出境文物数量（行业、学术不完全估算）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中国文物协会口径：全球各国公立博物馆收藏近现代非法外流中国文物约 160余万件；海外民间私人收藏非法走私出境的中国文物约为馆藏的10倍，其中大部分是1978年后走私出境的，整体区间为百万件量级。
国内文博调研推算：1980 —2010年是走私顶峰，保守估算该时段非法出境文物在百万件区间。80、90年代盗掘古墓猖獗，晋陕豫等文物大省海量出土文物经香港中转外流。
民间调研估算数据：近三四十年走私出境文物约数千万件（仅为抽样推演，国家文物局未采纳该口径为官方数据）。
二、近些年涉文物犯罪猖獗的原因
对这个问题，谢辰生在访谈中说：“文革”期间，破坏文物是个认识问题，说它是“四旧”，这容易纠正。可是到了80年代末期、90年代可就不同了，那是利益问题，要来钱的。利益问题可了不得，根本没法制止。所以两个期间有两个不同，一个是认识问题，认识问题可以解决，而且在当时的气氛下，也容易解决，因为大家都不会跟中央领导抗衡，思想绝对和中央领导保持一致的。可是到现在这时候就不听话了，只要有钱，钱是命令，哪有钱哪去。所以我说，根本性问题是金钱挂帅，金钱决定一切，一切向钱看。
由此可见，近些年涉文物犯罪之所以猖獗，从根本上说是由以金钱利益为导向的市场化改革造成的。整个社会“一切向钱看”，不少人为了搞钱，就“不管白道黑道，能赚钱就是正道”，“要想富，去盗墓”，干起了盗墓走私等罪恶行当。
再说对古建筑的破坏
2013年8月21日《光明日报》刊登的《专家：中国古建筑遭毁灭性拆除30年消失4万多》一文披露：进入新世纪的10年，是中国城镇化快速发展的10年。从大城市到小城镇，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但与此同时，中国的古建筑、古城镇却遭受到毁灭性的拆除。据2007年4月至2011年12月进行的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统计，30年来，全国消失了4万多处不可移动文物（均为古建筑），一半以上毁于各类建设活动。至于文物部门未登记的古建筑就更多了。
对此问题，谢辰生在访谈中指出：《文物保护法》早在1982年就公布了，对于什么情况该怎么做，什么不许做，什么是违法的，都规定得清清楚楚。现在的问题不是没有法，而是有法不依，违法难究，因为地方政府给违法者当后台，问题就出在这儿。其根本原因还是利益驱动，而这个利益不是国家的利益，而或者是单位，或者是团体，或者是个人的利益，其根源还是一切向钱看。
而文革期间，破坏古建筑的情况却很少，凡是经历过那个时期的人都知道这一点。张鸣在文章中说“除了几个特别著名、由军队保护的，基本上都化为瓦砾”，完全是睁着眼说瞎话，一派胡言。
至于说“革文化的命”的问题，究竟是谁在“革文化的命”，在铁的事实面前，答案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
【文/阿华，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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