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头是满头白发的老人无法安享晚年,一头是寒窗苦读的青年踏出校门即陷入失业。这两种看似矛盾的景象,正在当代中国社会日益刺眼地并存着。有人将此归因于“老龄化社会”或“大学生眼高手低”,仿佛这只是人口结构和个体素质的自然产物。然而,用马克思列宁毛泽东的理论目光审视,这两幅图景并非悖论,而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它们都是资本逻辑在劳动力市场上精密运作的必然产物。“银发打工潮”不过是资本将劳动力再生产成本转嫁给劳动者自身的冷酷写照;而“青年就业难”则是资本蓄意制造相对过剩人口以压低整体工资水平的常规操作。将二者联系起来考察,方能穿透表象,看到资本对劳动者从摇篮到坟墓的全生命周期压榨,以及这种压榨所引发的代际撕裂与阶级团结危机。
关键词:银发打工潮;青年失业;产业后备军;劳动力再生产;资本积累;阶级团结
一、现象:一个触目惊心的“悖论”
当年轻人自嘲“毕业即失业”,当社交媒体充斥着“孔乙己的长衫”的热烈讨论时,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年人正在工作岗位上默默承受着本不该属于他们的辛劳。这两个画面同时出现在今天的中国社会,构成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图景。
国家统计局2026年初发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16-24岁劳动力调查失业率虽较前两年高位有所回落,但仍显著高于社会平均水平。另一面,60岁及以上老年就业人口持续攀升,保安、保洁、绿化、家政、建筑小工等低薪高强度岗位,随处可见满头银发的劳动者。有调研显示,超过七成的超龄劳动者从事的是收入低、保障差、体力消耗大的底层劳动,而他们“主动”工作的首要原因并非“闲不住”,而是养老金不足以维持基本生活。
一方面是大量年轻劳动力“找不到工作”,另一方面是大量老年劳动力“不能停止工作”。这个表面上的“悖论”让许多经济学家困惑不解,却恰恰在马克思的分析框架中得到了最透彻的解释。
二、资本何以要榨干白发——剩余价值榨取与劳动力再生产的扭曲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揭示了一个根本规律:资本的唯一目的,是价值增殖,是剩余价值的最大化。而剩余价值来源于对劳动者剩余劳动的占有。在这一铁律驱使下,资本总是倾向于将工资压低到劳动力价值的最低限度,同时延长劳动时间、提高劳动强度,尽可能多地榨取劳动者的剩余劳动。
那么,资本为何不满足于青壮年劳动力,非要将目光投向那些本应安享晚年的老人?深层原因有三:
第一,压低劳动力成本。超龄劳动者往往不需要企业缴纳社会保险,不享有年假、加班费等法定待遇,工资可以压到远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许多物业公司、餐饮企业、建筑工地乐于雇用超龄老人,根本原因就在于这种“制度性廉价”——同等工时下,一个老年清洁工的用工成本可能仅为一个年轻正式工的三分之一甚至更低。
第二,延长剩余劳动时间。马克思指出,资本的贪欲“不仅突破了工作日的道德极限,而且突破了工作日的纯粹身体的极限”。超龄劳动者在资本眼中仍是榨取对象,只要他们还有劳动能力,资本就决不轻易放手。从快递分拣的夜间岗位到24小时轮班的门卫,银发劳动者被迫用衰老的身体继续为资本创造剩余价值,直至油尽灯枯。
第三,转嫁劳动力再生产的社会成本。这是最隐蔽也最关键的一点。按照马克思的分析,劳动力的价值是由生产和再生产劳动力所必需的生活资料的价值决定的。一个劳动者完整的再生产周期包括培养期、就业期和退休期。资本主义制度的理想状态是:工人在青壮年时期创造出足够养活自己并繁衍下一代的全部价值,年老后则退出劳动力市场。但在资本统治下,这一周期被彻底扭曲——资本在青壮年时期拼命榨取工人,支付低于劳动力价值的工资,根本不足以支撑体面的退休生活。于是,工人年老后不得不重新出卖劳动力,用自己的剩余价值填补本应由资本承担的那部分劳动力再生产费用。老年打工,实质上就是资本让劳动者“免费劳动”后还嫌不够,还要逼劳动者再榨自己一把。
毛泽东曾对此发出过震聋发聩的质问。他尖锐指出,在旧社会,工人“一辈子受苦受难,到老来还是不得温饱”。他深刻揭示了工人阶级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宿命——“年轻的时候当牛做马,老了以后无依无靠”。尽管今日中国的社会制度已发生根本变化,但在资本逻辑不受约束、过度扩张的某些领域,这一旧社会的残酷景象正在变相复演。人境网文章的“银发打工潮”描述,正是这一景象的当代注脚——那些在小区门口日夜值守的银发门卫,那些在清晨寒风中清扫街道的老人,他们不是“闲不住”,是“停不下”。停下来,就没有饭吃。
三、青年失业的真相——“产业后备军”与资本的战略性制造
当老年人被迫“停不下”的同时,年轻人却在“进不去”。这一现象如果仅用“经济下行”“就业结构不匹配”来解释,就完全忽略了资本在其中的能动角色。
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第二十三章系统阐述了“资本主义积累的一般规律”:伴随着资本积累和资本有机构成的提高,必然产生一个相对的、超过资本增殖平均需要的过剩人口,这就是“产业后备军”。这支后备军的存在,对资本而言不是麻烦,而是财富——“过剩的工人人口是积累或资本主义基础上的财富发展的必然产物,但是这种过剩人口反过来又成为资本主义积累的杠杆,甚至成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存在的一个条件”。
马克思进一步指出:“产业后备军的伸缩性,对工资运动发生调节作用。产业后备军在停滞和中等繁荣时期加压力于现役劳动军,在生产过剩和亢进时期又抑制现役劳动军的要求。”这段话的精髓在于:失业不是资本运转的故障,而是资本运转的燃料。资本需要一支随时可替换的失业大军来威胁在业工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从而压制工资水平、延长劳动时间、摧毁工人的议价能力。
青年毕业生,正是这支“产业后备军”中最鲜活、最理想的组成部分。他们年轻、有文化、能吃苦、渴望机会,他们的存在本身构成了对在职劳动者的无声威胁。资本蓄意维持一定规模的青年失业,并非因为社会“提供不了足够岗位”,而是因为青年失业本身就是压制整体工资的重要杠杆。当大量本科毕业生争相应聘月薪三千的岗位时,全体工薪阶层的工资水平都被向下拉拽。正如马克思尖锐指出的,资本根本不把劳动力过剩当作社会灾难,而只是当作压低成本的绝佳机会——这被经济学家包装成“就业市场结构性摩擦”的学术黑话,本质上不过是资本对劳动者进行分而治之的统治术。
毛泽东在分析中国工人阶级的处境时特别强调,旧中国“失业问题之所以严重,是由于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残酷剥削”。推衍开来,今日青年就业困难的深层根源,同样不是“经济发展阶段性特征”这类中性叙事,而是资本积累逻辑下劳动力市场的必然产物。资本总是在维持一支可观的青年失业大军,以此作为驯服全体雇佣劳动者的“驯马鞭”。
四、代际分裂的制造者——资本怎样让“白发”与“青丝”彼此埋怨
更为险恶的是,资本不仅同时制造了“银发打工潮”和“青年失业潮”,还精心营造了一种社会舆论,让这两大被压迫群体相互对立、彼此埋怨。
在社交媒体上,不乏这样的言论:“老年人不退休,抢了年轻人的饭碗”;“现在的年轻人眼高手低,吃不了苦,不如老年人好用”。这种将代际关系扭曲为零和博弈的话语,正是资本梦寐以求的统治效果——当底层劳动者彼此攻击的时候,他们就没有精力去追问谁才是真正制造苦难的元凶了。
然而,从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出发,这一问题的实质是清晰的:超龄劳动者和青年失业者不是敌人,而是同一阶级阵营中被资本以不同方式压榨的难兄难弟。“白发”与“青丝”的矛盾是表象,资本对全体劳动者的系统性剥削才是本质。资本通过有选择地、有偏向地雇用不同类型的劳动力——要廉价时找老人,要驯服时找新人——实现了对全体工人阶级的分割控制。正如马克思所言,“工人阶级的不断维持和再生产始终是资本再生产的条件”,资本的整个运作机制就是让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民族的劳动者相互竞争、相互拆台,从而确保没有任何一个劳动者群体能够真正强大到与资本抗衡。
毛泽东在《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中劈头就问:“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在今天,“银发打工潮”与“青年就业难”并存的社会景观面前,这句话的分量丝毫不减。如果不能识破资本制造的代际对立迷雾,不能认清制造这两大悲剧的是同一个资本增殖的逻辑,老年劳动者和青年劳动者就可能在资本挑拨下陷入“老人抢年轻人饭碗”的虚假争论,而忘记了真正该被追究的是那个让老人无法退休、让青年无法就业的剥削制度。
五、同一条锁链——“银发”与“青丝”的共同枷锁与解放路径
在资本的逻辑里,劳动者只是创造剩余价值的工具。当工具年轻有力时,资本无所不用其极地榨取它的价值;当工具磨损老旧时,资本要么将它丢弃,要么在需要压制另一批新工具时将它重新捡起来。这就是“银发打工潮”与“青年就业难”并行不悖的终极秘密——它们不是两种病,而是同一种病在两个年龄段的不同症状。
要摧毁这一枷锁,必须依靠劳动者的阶级自觉与阶级团结。列宁深刻指出:“工人本来也不可能有社会民主主义的意识。这种意识只能从外面灌输进去。”在老年劳动者和青年劳动者之间建立阶级认同,正是这种“从外面灌输”的紧迫任务。
第一,必须揭露资本制造代际对立的伎俩。要让老年工人明白,那些指责他们“抢饭碗”的年轻人,不过是资本挑拨下的受害者;也要让年轻毕业生明白,那些不得不退而不休的老人,正在替自己承担本应由资本负担的社会成本。谁压迫我们?是那个榨干了我们一辈子、连最后的养老钱都不肯支付的资本。谁抢了饭碗?是资本用算法和绩效考评、用裁员威胁、用非正规就业把整个劳动力市场变成了竞相压价的卖身市场。
第二,必须打破劳动力市场的割裂状态,寻求跨代际、跨行业的劳动者联合。马克思、恩格斯教导我们,工人阶级的解放是工人自己的事业。毛泽东强调,“我们应当相信群众,我们应当相信党”。老年劳动者和青年劳动者只有团结在一个共同的阶级阵线中,才能形成足以与资本对抗的力量。“银发打工潮”的诉求和“青年就业”的诉求,归根结底是同一个诉求——劳动者有权过上有尊严的生活。老年要求的是劳动了一辈子之后能够安然休息,青年要求的是走出校门之后能够有公平的劳动机会。两者不是零和博弈,而是共同指向“缩短工作日、提高工资、扩大社会保障”这一工人阶级根本利益的最大公约数。
第三,必须将经济斗争提升为政治自觉。马克思批判工联主义者只满足于“在资产阶级制度的范围内卖出好价钱”,列宁进一步强调,工人阶级如果只进行经济斗争,就永远无法摆脱资本的奴役。无论是为老年人争取养老金,还是为青年人争取岗位,都不能只在现有制度框架内打转。要从根本上废除资本对劳动力市场的绝对支配权,要让劳动者阶级共同掌握生产资料、共同决定劳动条件、共同分享社会财富——这才是马克思列宁毛泽东指引的唯一解放之路。
六、结语:生命不该被资本榨干,青春不该被资本虚掷
一个社会对待老人和青年的方式,最能暴露其支配逻辑的本质。当老人本该含饴弄孙却不得不为一口饭而在风雨中奔波,当青年本该朝气蓬勃投入建设却连一张写字桌都找不到——这个社会所发生的就不是简单的“就业问题”,而是深刻的社会制度危机。资本积累的铁律,正在将生命的起点和终点都变为榨取利润的原料场。
毛泽东在《论联合政府》中写道:“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而创造历史的人民,不应在年轻时被视作“后备军”随意弃置,也不应在年老时被视作“剩余品”榨尽最后一滴血汗。打破这一代际分裂的困境,最终要依靠工人阶级不分老少的阶级团结,依靠对资本逻辑的彻底清算,依靠社会主义制度对劳动者尊严的根本保障。
全世界的劳动者,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民族,都是被同一根锁链锁住的人。认清这锁链,砸碎这锁链——这是从马克思到毛泽东一以贯之的伟大号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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