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夜生活，现在的年轻人都会想起夜总会、酒吧什么的。我的夜生活没有这么浪漫，但却丰富多彩、意义非凡。
上个世纪70年代，那是个激情燃烧的岁月。1976年3月，我从部队转业，分配到市运输公司。在部队开军车的我，成了一名专业的大货车司机。当时的主要任务是从平顶山煤矿往开封拉煤。那时没有高速公路，过了许昌，在许（昌）南（阳）公路上，会出现一个奇怪的场景：前去拉煤的车辆，包括汽车和架子车，把整条公路挤得满满当当。由于柏油路面不宽，架子车都走在路中间，汽车只好在两边的土路上行驶。
这样的路况根本快不起来，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痛。第二天卸货洗车，两天拉一趟煤成了常态。这样可不行，每月15车煤的任务有点紧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工作节奏，完全不适合大货车司机。
怎么办？我开始了自己的“夜生活”。那时候可不是8小时工作制，早就实行弹性工作时间了。领导从不过问我们什么时间出车、什么时间收车，只要完成任务，大红花就会戴到你的胸前。
我仔细计算了一下，从开封到平顶山煤矿255公里，正常情况下要走5个小时。于是，我就改为半夜两点出发，夜间路上车少，到矿上时正好赶上7点开门。装上煤，吃过早饭往回赶，到开封是下午4点左右。卸完货，回家吃过饭倒头就睡，到凌晨两点再起床。如此循环往复。嘿，两天一趟变成了一天一趟。
这样一来，一个月的任务我半个月就能完成，之后就可以拉"好活"了。什么是"好活"？就是跑远途，去北京、上海、南京、天津等大城市拉棉纱、电器这些干净活，不用再每天像个“煤黑子”似的。
那是个为革命大干快上、多拉快跑的年代，即便是跑远途，大家也尽量选择在夜间行车，避开白天公路上的人多车多。
比如跑上海，1100公里，我是这样安排的：头一天美美地睡一觉，早上精神饱满地出发，路上的吃饭休息必不可少，绝不能疲劳驾驶。到了夜里继续赶路。这时，真正的“夜生活”开始了。汽车像一头雄狮，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疾驰；雪亮的车灯如两支利箭，刺透层层夜幕；发动机的轰鸣声，像高亢激昂的冲锋号；车轮的“沙沙”声，仿佛在弹奏优美动听的小夜曲。我完全陶醉在这独特的"夜生活"之中。
就这样，经过一天一夜的奔驰，将近黎明时分，终于到达了大上海的近郊。清洁的水泥路平整如镜，华丽的路灯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两排小树夹道欢迎我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东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三年的货车司机生涯，这段特殊的“夜生活”，我永远难忘。
【文/任留柱，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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