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这句话充满辩证性。
事实确实如此。得与失相反相成,得中有失,失中有得,自古为然。
以物易物时代,交易双方各拿等同价值物品进行交换,你取你所需,我取我所需。这中间,用得与失解释即是,双方互有得失。辩证看待当为,你之失成就了我之得,我之失弥补了你之失。得失相抵,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货币产生后,人们之间的交易省去了诸多劳顿之苦。以货币购物,或以物换取货币,大大简化了以物易物时代的繁琐与盘腾,既省人力也省物力,各得其所。
说到底,无论以物易物,还是以货币购物,内里都蕴含着朴实的得与失。物物相换,各失一物各得一物,得失尽在其中。同理,以货币购物,一失货币得物,一失物得货币,得失也在其中。
然而,贸易往来中的得与失是机械呆板的,也是相对公平绝对的。而人生的得与失,若套用商贸规则处理,怕就大错特错了,或是难以评定与估量了。
譬如,人一生的荣辱进退,就不能用简单的得失来衡量。有人一生坦途,顺风顺水,万事如意。有人一生坚窘坎坷,频遭蹉跌,万事不称心。
若按一般认识论观点看待这一问题,第一种人毫无疑问是生活里的幸运儿,第二种人则无可争议属于生活中的背运儿。
然而,如果以辩证观点看待这一切,事情就不能简单而论了。第一种人,确实一生风平浪静,无忧无虑无烦恼。第二种人当然一生波涌浪翻,多难多苦多劳顿。可是,如果细论人生的意义与感受,一般意义上的得与失,就不能涵盖或解答其义了。
真正的人生,应是丰富多姿的,绝不是格调单一的。正如年岁四季,有春花秋月,丽日蓝天,硕果累累,也有月缺花残,风霜雨雪,枯枝败叶。倘若四季之景,始终驻留一季,永不变更。那么,即便是春天也惹人厌烦,即便是秋天也招人反感,即便是夏天也令人难耐,即便是冬天也让人难堪。
俗话说,人有形形色色,花有千姿百态。人生一样,一味风平浪静,安逸舒适,无波无澜,到底有何意义?安逸舒适之中,人了无斗志,得过且过,庸庸碌碌,一事无成。相反,困顿蹉跌之中,人往往绝地逆袭,风风火火,终有所获。
这方面的例子,古今皆有,举不胜举。这里,姑且借用司马迁在其名作《报任安书》中列举的他的前辈中的例子,加以说明: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
上述所有青史留名者,哪个人生一帆风顺过?哪个人生顺心如意过?哪个人生安逸舒适过?哪个人生无忧无虑过?没有,一个都没有。然而,正是这些运途多舛、迭遭磨难之人,因不丧其志,不改初衷,矢志不移,于跌宕起伏中,终有所成。
其实,司马迁的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因为朝堂之上公然为李陵辩解,触怒武帝,遭受宫刑,备受侮辱。然而,他并未因此倒下。为了心中期许已久的“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巨著问世,他忍辱含垢,饱受磨难,历尽艰辛,终将其写成鲁迅赞不绝口的“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司马迁及其列举的各位先贤,乍一看,人生似乎在某一点上严重“缺失”了。然而,他们由“缺失”换来的“所得”,却远远超越了所谓的“缺失”。他们所谓的得与失,永远不能拿世俗的得失观念,来衡量,来比对,来结论。
司马迁之后,类似他及其所列举先贤的例子,一直延续着。这里,不妨再列举几例,聊加说明。柳宗元被贬永州,写出了辉耀千古的《永州八记》;司马光因政治斗争暂时失利,终有了煌煌史学巨著《资治通鉴》;苏轼遭贬黄州,才有得文学明珠前、后《赤壁赋》、《念奴娇·赤壁怀古》横空出世。
当然,上述事例,专门针对有志者而言。至于我们这些生活里的凡俗大众,该如何面对得与失?以笔者愚见当是,不自我沉沦,不听之任之,不斤斤计较,一切向前看。
写到这里,不由想起唐代诗人罗隐那首《自遣》诗来。诗的内容是这样的: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需要提醒的是,读了此诗,千万不要武断地将其斥之为消极。而应以辩证态度,冷静分析作者对得与失所持态度。其实,作者想告诉大家,生活中的事情,得了就得了,失了就失了。得到的别人一般夺不走,失去的大概率也找不回来,尽它去吧。该高兴时就高兴,该放下时就放下,没啥大不了的事,没啥过不去的坎。今天有酒了就痛痛快快喝,明天忧愁来了明天再去忧愁。千万不要为了明天未知的忧愁,影响自己今日的快乐。
看看,这是何等的豁达乐观!难道不值得我们好好品味与学习吗?
说到这里,不觉又想起两句人人耳熟能详的话。不妨罗列出来,送给大家:得即我幸,失即我命。
若人人皆能如此,还真得念一句“阿弥陀佛,善哉”了。
2026.4.21
【文/伏牛石,红歌会网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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