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的军事袭击已延续近一个月,局势并无缓和迹象。伊朗政府关闭霍尔木兹海峡,扼住全球能源运输要道,并威胁会布设水雷封锁整个波斯湾,让特朗普政府承受巨大的国内外压力。美国是否会向伊朗派遣地面部队,成为国际社会的最大关注焦点。
虽然有消息称,美国战争部已为向伊朗部署地面部队制定详尽预案,但美国外交和军事政策的拍板权向来掌握在总统手中,他对战争的看法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战争进程。因此,理解特朗普的战争观,是研判美伊战事走向的重要切入点。
早在2016年总统大选时,特朗普就被媒体贴上“爱好和平”的标签。《纽约时报》登载过一篇专栏文章,标题即是《特朗普属于鸽派、希拉莉属于鹰派》,个中原因不难理解。在阐述个人外交政策理念的演讲中,特朗普宣称“战争和侵略不是我的第一反应”,并表明,美国外交政策的目标是和平与繁荣,而非战争与毁灭。另一方面,他指斥竞争对手希拉莉是好战分子,抨击民主党治下的外交政策“没有顾忌、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政权更迭和国家重建的理念业已证明失败。
2024年与民主党候选人哈里斯对决时,特朗普的竞选团队继续老调重弹,极力打造一个“和平候选人”的政治形象。竞选搭档万斯曾在《华尔街日报》撰文,声称自己之所以支持特朗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特朗普在上一任期内没有发动任何战争。从民主党转投共和党的众议员加巴德也公开向选民喊话,投票给特朗普就是投票结束战争。在胜选演讲中,特朗普再次强调上任后会结束所有战争。
然而,盘点一下特朗普再度当选后的外交政策表现,可以发现现实与承诺之间的距离。在第一个任期内,美国的对外战事并没有戛然而止。2017年特朗普政府向阿富汗增派数千名士兵,加强与塔利班的作战力量。同时为了打击阿富汗境内的伊斯兰国组织(ISIS)武装分子,特朗普还批准投放名为“炸弹之母”的大型空爆炸弹。2020年,美国在伊拉克巴格达国际机场附近展开空袭行动,使用无人机击杀伊朗巴斯基民兵组织指挥官苏莱曼尼。直至特朗普第一任期卸任,美国仍继续在叙利亚维持小规模驻军,以防止伊斯兰国组织势力的反扑。
进入到第二个任期,特朗普政府的对外军事行动也没有偃旗息鼓,相反的还更加频繁。仅在2025年,美国军方以打击伊斯兰国组织恐怖主义势力为名,先后在伊拉克、尼日利亚、叙利亚和索马里展开打击行动;针对也门胡塞武装组织发动空袭,理由是它威胁红海水域航行安全;实施“午夜之锤”行动,轰炸伊朗内三处核设施。今年初,即通过军事空袭与地面突击,抓捕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
外界往往据此批评特朗普的言行自相矛盾,但用“厌战”或“好战”的简单二分法来衡量特朗普的战争观,本身就犯了非黑即白的逻辑错误。小布什总统在视察驻阿美军时,曾笑称在民主国家竞选拉票时,有脑子的政客绝不会给选民承诺带来战争。特朗普对此政治准则也心知肚明,要极力在公众面前树立爱好和平的政治形象。
另一方面,作为超级大国的总统,要捍卫美国的全球安全利益,不可能完全放弃军事手段。与前任相比,商人出身的特朗普不同之处,在于他的交易型人格,往往基于短期的成本收益考量,喜欢投入少、周期短、见效快的军事行动,享受永为赢家的光环。
正因如此,特朗普希望能够复制抓捕马杜罗的委内瑞拉模式,打击伊朗能够速战速决。然而,战争一旦启动,就会有自身的发展逻辑,产生出的不确定性,让人难以预计。目前来看,战争拖得愈久,愈可能让特朗普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进则可能陷入持久战争的泥淖,退则会被耻笑为胆小鬼。随着国内中期选举临近,共和党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留给特朗普的思考时间已经不太多了。
作者是北京时事评论员
来源:联合早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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