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舟自横(人境网特约撰稿人)
在当前的舆论场中,胡锡进对张雪峰的共情与支持,以及部分小资“张粉”对批评者的激烈反击,折射出的是不同阶级立场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深刻博弈。从马克思主义阶级观审视,这一现象并非简单的个人好恶之争,而是资本逻辑与生存焦虑在特定历史阶段的集中爆发,是中间阶层在结构性矛盾中试图寻找精神寄托却又陷入认知迷局的真实写照。
张雪峰之所以成为现象级人物,并非因其理论高深,而在于他赤裸裸地揭示了私有制社会下残酷的生存法则。他将教育规划简化为纯粹的投入产出比计算,用“不选某专业就会穷,穷不如死”的血腥逻辑,撕碎了温情脉脉的面纱,直接向底层和中产家庭展示了资本主义竞争体系下的淘汰机制 。这种话语体系之所以能引发巨大共鸣,是因为它精准击中了在高度内卷社会中挣扎群体的痛点:在资源有限、竞争激烈的环境下,个体命运似乎只能依附于资本设定的游戏规则。张雪峰扮演的角色,实则是资本异化在教育领域的代理人,他虽出身草根,心系考生,但其传播的价值观却完全内化了资产阶级的竞争逻辑,将人异化为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工具,否定了人的全面发展与社会关系的丰富性 。
胡锡进作为主流舆论的代表人物,其对张雪峰的支持,尤其是在张雪峰因“捐款言论”遭批时挺身而出,指责批评者“幼稚”,反映了体制内精英与市场化成功者在维护现有秩序上的某种默契 。胡锡进认为张雪峰的冲动是爱国情怀的释放,不应上纲上线,这种观点看似宽容,实则回避了问题的本质:张雪峰所鼓吹的并非单纯的爱国,而是一种基于私有财产逻辑的功利主义爱国。在这种叙事中,爱国被量化为金钱捐赠,个人的价值被等同于其创造财富的能力。胡锡进的共情,某种程度上是对这种将复杂社会问题简化为个人奋斗与资本积累叙事的认可,旨在安抚那些在剧烈社会转型中感到不安的中间阶层,维持社会的稳定运行。
然而,令人深思的是那些被称为“小资张粉”的群体。他们多为受过一定教育、拥有一定文化资本的城市中产或准中产,本应具备更强的批判思维能力,却在张雪峰构建的“生存恐惧”叙事中迷失了方向。列宁曾指出:“有文化的人之所以会屈从资产阶级的政策,受资产阶级影响,因为他们本就是在资产阶级环境中获得自己的全部文化的。” 这正是小资张粉们的症结所在。他们的知识结构、价值观念乃至生存焦虑,皆是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熏陶下形成的。他们恐惧跌落到底层,因此疯狂拥抱张雪峰所提供的“避坑指南”,将其视为救命稻草。
当有人从左侧——即马克思主义的立场出发,批评张雪峰宣扬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揭露其背后的资本冷血逻辑时,这些小资粉丝往往反应最为激烈,甚至给批评者贴上“左圣”、“脱离实际”的标签进行抨击。这种反应恰恰暴露了小资产阶级的软弱性与摇摆性:他们既痛恨资本的剥削与冷酷,又极度依赖资本提供的上升通道;既渴望公平正义,又害怕彻底的变革会触动自己仅有的既得利益。 在他们眼中,张雪峰是那个敢于说真话的“现实主义者”,而批评者则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理想主义者。他们无法理解,真正的现实主义不是顺从残酷的规则,而是看清规则背后的阶级本质并寻求改变的可能。
那些被讥讽为“左圣”的批评者,实际上是在尝试唤醒被资本逻辑蒙蔽的大众。他们指出,张雪峰所描绘的“穷不如死”的世界,并非永恒的自然规律,而是特定生产关系下的历史产物。将教育的意义窄化为就业赚钱,将人的价值等同于薪资高低,这正是资本对人的全面异化。批评张雪峰,并非否定他为个体提供的实用建议,而是反对将这种功利主义逻辑神圣化、永恒化,反对让年轻一代在尚未步入社会时就已接受“弱肉强食”的洗脑。
胡锡进与共情张雪峰,小资粉丝与维护“现实规则”,这两者在深层逻辑上是同构的:都在试图通过强化个体责任、淡化结构矛盾来消解社会的系统性危机。他们共同构建了一道防线,阻挡着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根本性质疑。对于那些抨击批评者的“小资张粉”而言,或许应当反思:当我们为了维护一个让我们焦虑不堪的系统而攻击那些揭示系统病灶的人时,我们究竟是在捍卫真理,还是在捍卫自己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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