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舟自横（人境网特约撰稿人）
刘继明老师在最新一篇《随想录》中指出：
“小资产阶级的经济地位决定了他们始终对资本主义体制具有依附性，最容易接受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灌输，幻想一直过着“父慈子孝，现实安稳”的小康生活，迷信个人奋斗，并寻找一切实现阶层跃升的机会；他们对统治集团或有不满，但也是基于所谓“阶层固化”，即前者的压迫和垄断阻碍了其向上“跃升”的机会，并不希望也不相信能够从根本上改变不公正的社会结构，主张改良，反对革命。因此，当资产阶级的统治处于绝对稳固或上升阶段时，他们对无产阶级反抗剥削压迫的斗争怀有近乎本能的怀疑甚至反感，将其视为不切实际的极端行为冷嘲热讽，大肆进行抨击，生怕搅乱了自己的跃升美梦，这个时候，小资产阶级完全站在了资产阶级一边，客观上沦为了体制的维稳工具，乃至变成了无产阶级的敌人。而如果当资产阶级统治进入下行周期乃至出现危机，无产阶级革命由低谷进入上升期甚至高潮时，他们中间的大部分人则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对资产阶级的依附，投靠到革命阵营中去，成为无产阶级的同盟军。对小资产阶级来说，革命不是出于一种信仰，而是投机，即凡事从个人利益而不是从革命事业出发。这决定了他们的机会主义本性，忽左忽右，左右摇摆，二十世纪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和中国新民主主义和社会主义革命进程中，小资产阶级出身的革命者不乏其人，他们中间的大部分人成了修正主义和走资派，最终毀掉了无产阶级的解放事业。《红岩》中的叛徒甫志高就是这种小资产阶级出身的革命者，所以孔庆东先生说，没有叛变的甫志高更可怕。在全球资本主义时代，资产阶段意识形态占据主流的当下，小资产阶级更是发展壮大，其价值观念不仅遍布传统的小资阶层，连不少无产者乃至左派也受其影响，例如许多人对待俄乌战争和美以伊战争的民族主义倾向，近日舆论场围绕“张雪峰现象”左翼内部引发的激烈争议，等等，都堪称小资产阶级的典型症候。”
笔者从刘继明老师这段论述中颇受启发。从马克思主义阶级分析视角分析，可以将“共情张雪峰”的社会心理与“鼓吹民族主义”的思潮归结为同一类社会基础，即小资产阶级，具有深刻的理论逻辑。这一群体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处于中间地位，既受大资本挤压，又幻想通过个人奋斗或国家庇护上升为资产阶级，其意识形态必然表现出摇摆性、妥协性与虚幻性。而小资产阶级的经济地位决定了其政治态度的二重性。
张雪峰现象之所以引发广泛争议，核心在于他精准击中了小资产阶级对于阶层跌落的极度焦虑。在学历通胀与就业严峻的背景下，小资产阶级（包括大量青年学生、初级技术人员及基层白领）缺乏生产资料，仅靠出卖劳动力为生，却极力试图通过“考研”、“考公”或选择“实用专业”来维持或提升社会地位。这种极端的功利主义和实用主义，本质上是小资产阶级在垄断资本面前无力改变结构性矛盾，转而寻求个体突围的绝望尝试。他们不质疑造成内卷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反而迷信通过更严苛的自我剥削来换取一张通往“安全区”的门票。
民族主义思潮则构成了小资产阶级另一种形式的精神避难所。 当个体奋斗的路径日益狭窄，小资产阶级往往无法从阶级团结中寻找力量，转而投向抽象的“民族”概念，鼓吹民族主义者往往回避国内尖锐的阶级矛盾和分配不公。刘继明老师曾深刻剖析，这种思潮是小资产阶级软弱性的体现：他们不敢直面真正的压迫者（国际资本或国内官僚资本），而是通过构建一个虚幻的民族共同体来获得心理补偿。共情张雪峰是试图在现有规则下“独善其身”，鼓吹民族主义则是试图在想象中“集体升维”，两者殊途同归，都拒绝了马克思主义所倡导的阶级斗争与彻底的社会革命。
这两种思潮共同构成了对小资产阶级意识的完整闭环。 一方面，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精于算计，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视他人为竞争对手，这正是张雪峰式“志愿填报学”大行其道的土壤；另一方面，他们在精神世界中渴望强权庇护，幻想国家力量能无条件兜底其阶级利益，从而成为资产阶级民族主义的拥趸。这种分裂的人格正是小资产阶级在帝国主义时代的典型特征：既痛恨大资本的掠夺，又恐惧无产阶级的觉醒；既想打破旧秩序的束缚，又死死抱住私有制的尾巴不放。
马克思主义认为，小资产阶级无法成为独立的政治力量。 他们的命运注定是在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摇摆。共情张雪峰，说明他们尚未认清“学历”作为劳动力商品在市场上的贬值趋势是资本积累的必然结果；鼓吹民族主义，说明他们未能识破统治阶级利用民族情绪转移阶级矛盾的伎俩。刘继明老师的论述警示我们，若不引导这一群体超越狭隘的个人主义和虚幻的民族主义，转向对生产关系本质的批判，他们极易被反动势力所裹挟，成为阻碍历史进步的力量。
真正的出路在于阶级意识的觉醒。 无论是考研名师的“人生规划”，还是网络大 V 的“热血呐喊”，都无法解决小资产阶级面临的结构性困境。只有认识到自身与广大无产阶级在根本利益上的一致性，打破“中产梦”和阶层跃升的迷思，摒弃对资本逻辑的幻想，才能从原子化的生存状态中走出来。
历史证明，小资产阶级唯有依附于先进的无产阶级，投身于改造社会的伟大实践，才能摆脱被历史洪流冲刷的命运。必须指出的是，我们将张雪峰现象与民族主义思潮联系起来分析，并非贬损小资群体的生存诉求，而是为了揭示其背后的阶级根源，为寻找真正的解放之路提供理论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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