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对于东来这位资本家普遍印象不错。这位老板开办的企业不但给工人开出高工资,提供高福利,而且强制工人休息,甚至“无故加班”还要被罚款;更难能的是,这个老板还把公司的绝大部分利润以股份和现金的形式分发给员工。由胖东来的这些做法可以得出结论,在企业普遍压低工人工资,用各种或明或暗的手段强制工人加班的当下,于东来的确是一位难得的“好老板”。于是,有些人甚至认为,只要社会上的企业都向胖东来学习,都能成为胖东来一样的企业,中国的共同富裕就能够因而实现了,可事实真能如此吗?
于东来诚然是个好老板,和别的资本家相比,他把工人看得很重,愿意提高工人的工资水平和福利待遇,并且的确这样做了。可是,于东来只是一个于东来,中国那么大也只有一个于东来而已,他只是资本家中一个特立独行的个体,并不能代表那个群体。无产阶级把自己的高福利的希望寄托在“好老板”身上,就像古代农民把过好日子的希望寄托在“好皇帝”身上一样,最终的结局一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于东来做老板的时候可以给工人开出高工资,但是如果老板换成于西来呢?他同样也可以把高工资变成低工资,可见发放高工资或低工资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资本家手中,工人根本没有为保持自己的高工资待遇而进行干涉的权利。
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胖东来式的为员工开出高工资的企业运作方式其实是反资本的运营方式。资本的天性是逐利的,它天然要求用最少的付出攫得最大的利润;这就迫使资本家千方百计地压低成本,以提高产品的竞争力,其中当然包括“人力资源成本”。许多跨国企业为了逐利尚且要到人力资源廉价丰富的发展中国家办厂,资本通常情况下是不会为了工人的利益而刻意给出高工资、高福利待遇的。于东来的企业之所以能这么做,一方面可能与于东来个人的社会观有关,另一方面也很可能因为胖东来式的企业没有较强的竞争对手;一旦出现了对胖东来构成威胁的竞争对手,势必迫使胖东来为了争夺市场而压缩人力资源成本,工人的高工资、高福利也很可能因为竞争而不复存在。
毕竟,于东来只是一个私营企业的资本家,与其他资本家相比,他的确给工人开出了较高的工资,给出了较高的福利,但说到底这也只是为了资本的利益,他只是把从工人身上榨取的利益返还给工人一部分而已。企业的最终所有权还是他于东来的,工人拿的工资再高也只是打工者,根本无权参与企业的经营决策。说得直白一点,他们的高工资只是老板的一种恩赐,人家能给你,也就能收回,因为企业的所有权是人家的。
说到企业的所有权,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术语就是生产资料所有制问题是生产关系的最主要方面,它决定了劳动成果的分配以及劳动成员的地位。只要这个社会的主要生产资料已经由公有制变成了私有制,那么发财致富就只能成为有产者的专利;即使在资产阶级中出现个别“好心”的老板,即使这个别的老板真心想让工人致富,也改变不了资本主义社会两极分化的大趋势,对于广大无产阶级的绝对贫困或相对贫困而言也只能是杯水车薪而已。可以明确地得出结论,在生产资料私有制的背景下,意图通过于东来式的“好老板”实现共同富裕是绝无可能的!
【文/雨凡,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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