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 | 从“精英现代化”到“普惠性现代化”一文(以下简称郭文),对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高度美化,将1979年革命后的伊朗描绘成“把现代化从特权变成普通人的权利”的典范,并断言其“普惠性现代化”是抵抗西方封锁的“根本原因”。这种论调,不仅脱离伊朗社会现实,更在马克思主义立场上存在严重偏差,将神权封建资产阶级统治包装为“人民现代化”,不能不进行严肃批判。郭文的核心论据是伊朗在教育、医疗等民生领域取得的“历史性进步”,并将其归功于“普惠性现代化”。必须承认,与巴列维王朝时期相比,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在基础民生方面确有显著改善,许多数据也得到了国际机构认可。然而,郭文对这些成就的解读存在严重问题:巴列维时代的民生指标在全球本就处于落后水平,伊朗是在一个极低的基数上起步的。
根据世界银行数据,伊朗人均GDP在2012年达到约$7,000后,受制裁和内部问题影响长期停滞,近年甚至有所回落。这表明“普惠”并未带来持续的经济增长。
大量研究表明,伊朗的贫富差距巨大,约40%的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经济增长的成果并未公平分配。因此,这些民生改善更应被看作是低起点上的“补课”,而非“普惠性现代化”的成功。郭文还将伊朗体制包装为“兼顾大众利益与宗教正统性的平衡发展”,这更是严重美化了其神权统治的本质。伊朗宪法规定,最高领袖是拥有最终决定权的“监护者”,统帅武装力量,并有权任免关键职位。这本质上是以宗教权威压制人民主权,是“教士寡头”统治下的有限博弈,而非“多元平衡”。伊斯兰革命后,大量资产被转入120多个宗教基金会。这些基金会垄断了石油、金融等关键行业,享受免税特权,形成了新的“教士资产阶级”。据报道,仅少数教士阶层就控制了全国大部分财富,而普通民众月收入常低于250美元。这哪里是“普惠”,分明是新的权贵集团在吸血。郭文对伊斯兰革命后左派和独立工会的遭遇只字不提。事实上,伊斯兰共和国建立后,立即系统性地镇压了左翼力量,将革命中重要的社会改革诉求压制在体制内,以维持神权统治。郭文承认伊朗在性别平等方面存在问题,但将其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仍需长期演进”。但事实上,伊朗法律中存在大量歧视女性的条款,如女性证言效力仅为男性一半、离婚权明显偏向男性、继承权不平等。这些是国家强制力保障的法律制度,而非“文化差异”。女性受教育水平全球领先,但高学历女性失业率却超过40%。这并非“个人选择”,而是法律限制、社会歧视和性别隔离政策共同作用的结果。
神权体制通过宗教基金会向底层提供福利,同时赋予男性在家庭中对妻子和女儿的绝对权力,以此作为“精神补偿”。这种“用性别压迫换取阶级安抚”的统治术,是神权统治的重要支柱。如究竟何客观看待伊朗?笔者认为,一个严肃的马克思主义者,应首先肯定伊朗革命在民族独立和打击旧权贵方面的历史作用。但在此基础上,还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并未建立代表劳动人民的政权,而是形成了一个新的、以宗教为外壳的封建-资产阶级统治集团。其所谓“普惠性现代化”因体制、阶级局限及外部制裁,已陷入高通胀、高失业和贫富悬殊的困境。其性别压迫和封建神权统治,更是与现代文明的本质追求完全对立。因此,对伊朗的评价,既要看到其反抗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的一面,也要坚决反对将其包装成“普惠现代化”的任何企图。
郭松民先生在舆论场上被视为民族主义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他近期一系列文章和言论,打着反对美以帝国主义的旗号,为伊朗神权统治阶级张目,涂脂抹粉,完全摒弃了左翼基本的阶级立场,在惯有的认知误区中越陷越深,堕入了一种非理性的境地,其在网民中煽动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尤其应该引起左翼和所有人的高度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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