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文章发出来后,我们的“老先生”朋友又跑来说我反对全球化是反智……咋看出来我反对全球化的?“老先生”整天把形式逻辑挂嘴上,到最后连字都看不懂了吗?
不过也是,“老先生”大概把“资本主义的根本矛盾”这部分相关内容在脑子里全自动地过了筛子,那自然全文就只剩下了“反对全球化”这么个结论了。倒也可以理解。
垃圾话就到这里,接下来是今天的正文。
如前文所说,全球化救不了资本主义,它只是把资本主义的内在根本矛盾——生产的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的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扩展到了全球规模。当世界市场被彻底“内部化”,再也没有一个“外部”可以吸纳过剩时,全球性的生产过剩危机、资本过剩危机和劳动力过剩危机便会同时爆发,将资本主义推向其历史的终点。
但是,马克思主义者看待历史,不应陷入简单的悲观或乐观。资本主义在为自己挖掘坟墓的同时,也在为人类社会的更高级形态——共产主义——创造着必不可少的物质前提。我们今天所倡导的人类命运共同体,绝非一个抽象的道德呼唤,更不是对现存国际秩序的美化,而是立足于无产阶级立场,立足于全世界劳动人民根本利益,立足于马克思主义理论,对人类社会未来走向的展望。全球化,作为资本主义发展到帝国主义阶段的最高成就之一,虽然无法挽救资本主义必然灭亡的命运,却为最终实现人类命运共同体,也就是共产主义理想中的“自由人的联合体”,锻造了前所未有的物质基础。我们所倡导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正是对这一历史必然性的自觉把握。
首先,全球化造就了彻底的社会化大生产,为共产主义奠定了最深厚的物质技术基础。在资本主义之前的漫长岁月里,人类的生产活动基本上是分散的、自给自足的,封建庄园的围墙隔开了彼此。资本主义的大工业第一次打破了这种狭隘性,把成千上万的工人集中在同一工厂,把不同行业、不同地区的生产联结成一个有机整体。而全球化则将这种社会化大生产进一步推向了极致。今天,一架大飞机是可以由全球数百家企业、数百万工人共同协作完成的;一部智能手机的零件可能来自十几个国家。资本、技术、劳动力、原材料在全球范围内流动,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世界、分工极其细密、协作极其广泛的生产体系。这种全球范围的社会化大生产,使人类第一次具备了彻底摆脱贫困、满足全体社会成员基本需要的生产能力。尽管这种生产能力目前还受到资本主义私有制的束缚而无法完全发挥其造福社会的潜力,但它本身已经是未来社会最可宝贵的遗产。一旦砸碎私有制的枷锁,这种全球化的生产网络就可以直接服务于全体人类的共同需要,而不是少数资本家的利润。
其次,全球化正在逐渐创造物质的极大丰富,尽管这种丰富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是以畸形的形式表现出来的。在资本主义的逻辑下,生产的目的是利润,而不是使用价值。但这不妨碍资本主义在发展生产力方面取得了惊人的成就。在短短几百年里,它所创造的财富超过了以往一切时代的总和。全球化则进一步放大了这种创造力,使得商品像潮水一样涌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今天,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人们,都可以享受到来自全球的工业品、食品和信息服务。然而,这种“丰富”是极不平衡的,一端是资本家的穷奢极欲的积累,另一端是劳动者的相对贫困的积累。发达国家堆积如山的浪费,与发展中国家嗷嗷待哺的饥饿并存。但无论如何,资本主义全球化客观上已经把人类社会的物质财富总量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个高度,使得“按需分配”这个共产主义理想,第一次在人类历史上,在物质上有了成为可能的影子。当人类有能力生产出满足所有人基本生存乃至发展需要的产品时,继续保留私有制和阶级剥削,就不仅是不正义的,而且是反动的、阻碍生产力进一步发展的。
再次,全球化推动了生产资料的全民所有制向更高形态演进。这里所说的全民所有制,并不是指某一天突然宣布一切归公,而是指生产资料的占有、使用和支配方式在社会化大生产的推动下,日益突破狭隘的私人边界。在全球化时代,任何一家大公司的生产,都离不开全球基础设施、全球供应链、全球信息网络的支持。这些条件,没有哪一个是纯粹私人能够创造的。铁路、港口、通信卫星、互联网、知识产权体系、金融清算系统……这些都是社会共同劳动的结晶,它们本质上是社会的生产资料,却被少数私人资本或国家所垄断。随着全球化的深入,这种矛盾日益尖锐,也日益暴露出私人占有与社会化生产之间的根本冲突。另一方面,全球化也在催生着新的公有制因素。比如,国际社会对气候问题的共同应对,对互联网公共空间的治理,对深海、极地、外空等人类共同财产的讨论,都包含着公有制的萌芽。尽管这些尝试还非常初步,甚至常常被大国博弈所扭曲,但它们毕竟预示着,当生产彻底社会化之后,占有方式也必然要走向社会化。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全球化锻造了真正的国际主义,为“自由人联合体”准备了主观条件。马克思和恩格斯曾豪迈地宣告:“工人阶级没有祖国”。这句话在当时更多是一种理论预言,从理论和现实来说,资产阶级国家并不能保障工人阶级利益,作为被统治阶级的无产阶级确实没有属于无产阶级的祖国,但无论如何,那时的工人阶级还主要生活在民族国家的框架内。而全球化则把这种理论逐渐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今天,资本在全球流动,剥削是全球性的,压迫是全球性的,那么反抗也必然是全球性的。一家跨国公司在东南亚工厂的裁员,可能立刻影响到美国华尔街的股价;中国工人的工资待遇,会直接影响到墨西哥同类工厂的竞争力。全世界的无产者,通过全球产业链、通过信息网络、通过资本的传导,前所未有地联系在了一起。他们的命运被同样的经济规律所支配,他们面对着同样的剥削者——国际垄断资本。这种客观的经济联系,为全世界劳动者超越民族、种族、文化的隔阂,形成共同的阶级意识,进行共同的斗争,奠定了一定的基础。当我们谈论人类命运共同体时,最坚实的根基就在于:全世界劳动者的根本利益,在全球化时代已经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资本已经把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统一的战场,劳动者也必须把自己的团结扩展为全球的联合。
正是基于上述这些物质条件的形成,我们今天所倡导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才具有了科学的现实性。它因而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道德理想,而是对资本主义全球化内在矛盾及其解决方向的科学揭示。人类命运共同体,就是共产主义理想中的自由人联合体在当代的具体表述。它意味着,人类将超越资本逻辑主导的丛林法则,超越以民族国家为边界的狭隘利益集团,在生产高度社会化、物质极大丰富的基础上,实现生产资料由社会全体成员共同占有,实现生产的目的是为了满足全体人类的需要,实现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
当然,从资本主义全球化到真正的人类命运共同体,不可能是一个自动的、和平的进化过程。资产阶级绝不会自动退出历史舞台,国际垄断资本及其政治代表,绝不会甘心放弃剥削和统治。通往自由人联合体的道路,必然充满着斗争。这种斗争,既包括各国无产阶级在本国范围内对资产阶级的斗争,也包括全世界劳动者联合起来,对国际垄断资本的斗争;既包括经济斗争、政治斗争,也包括思想文化领域的意识形态斗争。我们需要在全球范围内揭露资本主义的剥削本质,揭露所谓“普世价值”背后的阶级利益,同时也要积极利用全球化创造的物质交往条件,加强全世界劳动者和进步力量的团结与合作。

列宁在《国家与革命》中引用恩格斯的话指出,当无产阶级还需要国家的时候,它需要国家不是为了自由,而是为了镇压自己的敌人。一到有可能谈自由的时候,国家本身就不再存在了。国家将变成“共同体体系”,即自由人的联合体。而这个共同体体系,当然不可能是一天建成的,它恰恰需要在资本主义全球化所造就的社会化大生产的基础上,经过无产阶级革命和专政的过渡时期,逐步消灭阶级、消灭剥削,才能最终实现。我们今天所处的时代,仍然是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时代。而全球化为这种过渡准备好了物质技术条件,也准备好了国际主义的阶级力量。我们所需要做的一切,就是顺应这一历史潮流,推动人类命运共同体从理想变为现实。
回望历史,资本主义曾用血与火开辟了世界市场,用贪婪和竞争驱动了生产力的飞跃。它既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文明,也制造了前所未有的灾难。今天,这个制度已经正在走向它的尽头。全球性的金融危机、生态危机、难民危机、疫情危机、战争危机,无一不在宣告着资本主义全球化的不可持续性,就连曾经似乎不可一世的灯塔国也开始了战略收缩。人类需要一个新的方向,一个超越资本逻辑的方向。而这个方向,就是人类命运共同体,就是共产主义。
在那时,生产的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的私人占有之间的根本矛盾将被彻底解决。社会化的生产将归社会全体成员共同占有,生产的目的是满足所有人的需要,而不是为少数人增殖资本。全球化的生产网络,将不再是剥削和压迫的工具,而是全体人类共同创造、共同享有的家园。全世界的劳动者,将不再是互相竞争的对手,而是携手并进的兄弟姐妹。这就是我们为之奋斗的未来。
资本主义创造了全球化,但它无法驾驭全球化。只有共产主义,只有自由人的联合体,才能真正拥抱全球化,让全球化造福于每一个人。
而这个转变,就孕育在今天的现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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