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讲话，天不会塌下来”，大概只有充满自信的处在不断进步的年代才能听见这样的说法吧？
文 |胡紫焰
人的脸上啊——
最显眼的，就是眼睛了。水汪汪的眼睛底下有两个鼻孔。那是用来进气出气的。
鼻孔的下面是一张嘴。
人们靠它吃饭，也靠它说话。
人一不吃饭就得饿死。
人不说话却不会死。于是有了不让人说话的事情，大概叫做“封口”。封口不是不让吃饭，是不让说话。
人为什么要说话呢？
大抵是有了什么想法，要表达出来，要让别人听见，好实现自己的目的。
可是历史上也有一些不让人说话的场合。
相比较而言，不让人说话的人往往比要说话的人占据更高的位置，具有更强大的实力。能够实现不让人说话的效果。这也意味着他们一般处于统治的位置上。
那么统治者为什么会不让人说话呢？一般来说，这意味着统治遭遇了危机。
不让人说话往往意味着社会的矛盾运动陷入了一个白热化的阶段，任何说话都会打破原有的平衡。所以表达是危险的。或许那句没说出来的话就是社会维持秩序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说话是必须被严厉禁止的。在这些场合，不让人说话，天一时塌不下来；一旦让人说了话，天可能就立即塌下来了。
能记起的最早的例子是周厉王。面对王室衰微的危机，老百姓的意见多了起来。危机看样子是无法解决了。怎么办？“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无法解决原因，不让你说话总是可以的吧？敢提意见，杀！于是老百姓“道路以目”，周厉王不久还是垮了台。
在统一七国之后，面对内部巨大的政治经济压力，秦帝国不得不采用高压政策限制言论，维持秦帝国的稳定大局。维持了几年，架不住陈涉喊了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秦帝国也就倒台了。
再看看中世纪末期。教权尽管还要维持它的神圣，但新的生产力正在萌芽、生长，社会变革的动力正在积累。在以文艺复兴为名诞生的种种新思想面前，教权越发地岌岌可危，打击一切异端就成了教权抓住的救命手段。采用的方式呢？无非还是烧，直接地烧。不仅仅是烧书，更要烧人，当然书也是要烧的。但是异端越烧越多，教权终于挡不住历史洪流，退居二线了。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面对内部的巨大统治危机和来自进步势力的挑战，国民党反动派不得不祭起了封口的大旗：这边枪杀记者、作家，暗杀新闻家，那边枪杀李公朴、闻一多，不让人们说话。可是不让说话虽然能够起到一时的作用，让官员们喘了口气，却架不住他们仍然在人民群众汹涌澎湃的力量面前倒了台。
周厉王、秦帝国、教廷和蒋介石他们真的是倒在不让人说话上吗？不是的，是社会危机发展到了一定的阶段，历史进程中的人们自然要把他们推翻。不让人说话只是统治阶级最后的挣扎手段，却并不是他们倒台的原因。但不让人说话，也可以让斗争更为剧烈，让历史进步的进程来的更为迅速，让变革进行得更为彻底。
这些年，大洋彼岸的那个帝国主义国家也出了个爱泼斯坦案件。爱泼斯坦显然是被封口了，而且是以灭口的方式封了口，但架不住仍然有不断的档案资料流传出来。这也是那个大国深陷统治阶级内部矛盾和危机的一种表征。所以，表面的封口危机背后往往是更为深切的社会危机。
历史进程并不是用封口能够封住的。“让人讲话，天不会塌下来”，大概只有充满自信的处在不断进步的年代才能听见这样的说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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