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年前我们这儿“反腐”拎出来一个，我们去礼堂听报告接受“教育”，那人管工程项目的，油水当然肥的不得了，可是听后有人觉得“诧异！”，因为检察院查出的金额千万不到――与当时动辄千万级、几个亿相比怎么拿他当典型？
这个事我一直记得，其实我记得他还是因为几个小细节。
这个人当然什么都要，烟、酒、钞票、首饰，屋里堆满了名烟名酒，堆不下就给他情妇和相好的，他情妇又给了弟弟姑父之类亲眷，这些亲眷们又送来送去，还拿去变现――这哪有不出事的，这个人就这儿出的事，被他其中一个情妇和相好咬出来的。
我记得当时礼堂一阵骚动！因为按当时的潜规则，贪官们收到的这些东西直接就“处理”掉了，不会送来送去的，既使自己吃送人吃也吃不了多少，大多情况下是收到就直接“处理”掉了。我的直觉，这类“报告”既有警示作用亦有“暗示”的意思：你们以后别象他那样，连一包烟一瓶酒也“放不下”要去变现，警告你们在座的这些人别象他那样“小气扒拉”、“格局狭小”
是的，我猜想礼堂一阵骚动就是这个意思，因为与当时动辄千万级，动辄几个亿相比真的算不了什么，“用意”全在这。所以我也一直记得拿来说事。
还有一个细节，这个人喜欢字画“孤本”之类，家里搜出来许多字画书籍，显然这个人好“文”，送礼的也摸透他于是“投其所好”，这些东西当然可以变现并且肯定价值不菲，但也确实可能喜欢――幻灯片看，检察官搜查他家时，他床上也堆满了各种古版书籍、字画。
还有一个细节，这个人喜欢送人东西，很特别，一本书，自己写的书――屏幕上一闪而过，我眼尖一眼瞥见“xyz文集”之类的，检察院认为收受贿赂的手段而已，他送人自己写的书，别人当然得回赠，几万几十万小意思，据查少说也有几百本，就这一项他要拿多少！――人家包工的，要这干嘛？生火炉也油墨气不好闻！
我则认为此人确实“好这一口”，楼梯上去到他办公室门口，深深的走廊两侧墙壁挂满他各种事迹、现场视察、背手眺望、手指下属的照片，一付大领导派头，他的“xyz文集”很可能未来登临“大位”时用的――我这么猜想的。
还有第四个细节，报告中反复提起这个人以前是做记者的，意思是“从基层”开始的，“本质是好的”，只是后来“蜕变了”，“放松思想改造了”――这类叙事逻辑我们这代是很熟悉的。
虽然没啥屁用，又不会这个减刑的，不过我倒很在意这个细节。
上海地界这个现象很普遍，做记者的，干媒体出身做“领导”、“大领导”的很多很多，媒体出身做“领导”比例很高，比其他出身的高出很多很多；很多情况下可能需要“转个弯”――先是某个领导的秘书，专门为领导写稿子的秘书，待领导升迁了他也熬到头顶替了领导的位置。
上海地界这个现象很普遍，做记者，干媒体，做小秘书后来成了领导甚至“大领导”。但是官僚系统对这个很讲究的，什么级别该配备“秘书”是有严格规定的，但是“上有政策 下有对策”――比如你不让设专职秘书，我可以有“办公室”。里面随便定哪个人以后专门给领导写稿子写东西，为什么不可以？
总之上海地界这个现象很普遍的，以至多年前总能听到“记者帮”、“秘书帮”之类传言，并且隔段时间来次检查、整顿，分离“秘书”之类的――上海地界这个很热闹的！所以我经常拿来写，今天也是，今天拿来写AI有关的。
那时我还年轻，但已明白一个颠扑不破的事实：我们坐下面听报告，不是台上那位领导写的，是他秘书写的――虽没听说是哪位！记得有一年我们单位提拔的一位新领导，第一次大会上亮相见面时，我们台下窃窃私语，还间杂有“轰”、“轰”的声音，原来这位新领导以前是某报大编辑，我们熟悉的几篇社评社论都出自他手，我们老领导可能喜欢他的文章风格于是把他招到自己身边――怪不得以前开会听报告那么“好听”！
原来不是出自领导之手而是眼前这位！
是的，上海地界这个很普遍的，也经常发文整顿，主要不是因为“形式主义”之故，而是更实际的。
这些“帮”文辞优美，可有些实际甚至专业的事情他一窍不通，整天靠文辞肯定哪一天露馅――领导有了这“帮”人不仅提升了自己的“人设”，不仅有了“打过长江去！”的纸面霸气，长此以往人也变懒了，写文章以外的事也让这“帮”人代劳了――甚至办公室难得见几次面，但有些事情这“帮”人是做不了的，突发事情他们是没了主意的，因为许多事情需要专业和经验的，他们不可能有的――出事情往往这个环节，上面来人一查，那天你人在哪？谁做的这件事？这个决定谁发的？
这种事情积累一多，肯定又要发文整顿，又要整顿“秘书帮”这“帮”那“帮”的，我今天也拿来说事，我以为那是中国官僚体系的一个bug，经常有诟病“中国人会多”，事实上不仅“会多”，会上那位滔滔不绝的人，嘴巴里的东西不是他脑袋里的，听的人竟然很认真，没有丝毫的“愚弄感”――我看这是中国官僚体系最大的bug――人的尊严没有了，剩下的还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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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可能很快要结束！早有预测AI能取代许多工作，包括文案当然包括秘书，网络上搜一搜铺天盖地――简历、招聘、广告、论文全都有，不比人工撰写的差，我以为将来领导台上做的报告也可交给AI做。
上面一大段铺垫我想每个中国人心领神会，AI没法解决所有问题，但是急用先学，“器用”层面的事情可以先来；将来领导台上做报告，台下的我们会否心理障碍――其实那是“机器人”！
其实这种“心理障碍”伴随我们很久了，只不过AI时代换一种样式而已，哪种样式更好随人而异！何况AI本就改变大时代的，到了那时你不接受也得接受，无论你喜不喜欢。
我本人从来不喜欢“秘书”，确切说不喜欢“文科”――事实上更确切说不喜欢“写文章的人”――虽然我自己也写过不少；这个话题网上经常有争论，我一般躲开不参加，因为这种话题你要绕开某种“神秘”的东西你就说不清楚，永远嘴巴上绕来绕去，何必呢？哪天“神秘”解开了，关于“文科”的一切争论自然而然消失了、不存在了，变成所谓“伪命题”了。
不过呢，今天我这篇可是人工写的，一个字一个字辛苦敲出来的，不过一边敲键盘一边也在想，以后也可AI写呢？把我以前写的文章输入训练AI，然后输入一个文章标题，再输入几个关键字――把我想说的意思说清楚，然后回车，一篇文章就出来了，完全道一人风格的，编辑也分辨不出人工写还是AI写的？
一切皆有可能，不用怀疑，我是绝对相信的，我的身体又太好了，定能看到那一天的！
【文/道一人，红歌会网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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