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重重的“美人鱼”

【美国《洛杉矶时报》５月１８日文章】题：韩国海女——大海的主人，但上陆后是二等公民
在南朝鲜济州岛沿海，随处可以看到被称为“海女”的、靠着自己的肺活量，使用原始工具潜水捕捞海胆、章鱼和鲍鱼的妇女，人们把她们比作美人鱼，或者比作希腊神话中的亚马孙族女战士。尽管女权主义者把海女浪漫化，政府利用她们招徕国内外游客，但海女们并不认为在风景如画的济州岛上世代相传只有妇女才干的这种累死人的、有时会造成耳膜破裂的职业充满诗意。
她们的生活太艰难了。从１３岁下海直到今年５１岁仍未放弃海女生涯的金春花，怎么也不愿意她的几个女儿再步她的后尘，即使选择别的职业意味着放弃相对的经济独立，完全被投入南朝鲜的以男人占支配地位的主流文化中去也罢。如果潜水女子完全绝迹，金春花是不会在乎的。一位学人类学的韩裔美国籍学生徐女士曾来济州岛的一个小村考察，记录了海女们对于风大浪高、海水凛冽刺骨、劳动一天浑身疼痛的抱怨。据联合通讯社报道，由于近海的猎物日少，海女们不得不游到更深的海里去。过去潜２０英尺就足够了，现在要潜４０一５０英尺，每次在水中呆几分钟再浮上来。联合社的调查还说，海女的人数日趋减少，平均年岁越来越大，使潜海的危险进一步增加了。近年来严重事故，有些是死亡事故明显增多。为了减轻水压对于耳膜、耳窦的影响造成的疼痛，她们服用镇痛药已成习惯。许多女子，包括金春花在内，正在变成聋子。
仔细考察一下济州海女生活，就可以看出妇女并没有怎么解放，在南朝鲜的以儒家学说为指导的保守社会中，对妇女来说，要求得到应有地位是一项令人望而却步的任务。尽管海女通常在各自家庭中是主要的创收者，例如金春花每月出海２０天，可挣６００一７００美元，比普通工人高得多，是她在汉城作护士助理的大女儿的两倍，然而她们在家庭中没有什么地位。她们必须把收入的１０—２０％交出来作为由相对来说是懒惰的男人们主持的祭把父亲祖先的费用。家庭重大开支的决定权掌握在丈夫、儿子和其他男性成员手里。自己只能偶而留下一点儿体己钱。就这一点来说，比大陆上的妇女要优越得多。
长期以来，外界流传着济州岛女子居于支配地位的神话，其源盖出于上世纪末本世纪初驻汉城的一位美国领事馆官员。威廉·弗兰克林·桑兹写了一本《非外交回忆录》的书，书中说，在古老的中国地图和日本地图上，济州岛被称为“女儿岛”。他以赞美的语调描写了妇女们的潜水技能，并且留下了关于妇女在社会中居支配地位的有点儿荒唐的记录。
然而后来的考察证明，桑兹的说法不过是他杜撰的“天方夜谭”而已。
至于济州岛的男人们，他们对于整天无所事事的名声试图加以反驳。一个男人对徐女士说，他认为女人更适合于繁重的农活——农活也是指望着由海女去干的，因为“她们的膝盖天生是适合下蹲的”。另一个男人则说，女人是天生的潜水者，她们的身体天生就脂肪多，能抵御在水中出现的体温过低现象。石阳村的村长金先生说：“我们一直受到不公正对待。我认为人类学家看问题很浮浅。不是男人懒的问题，过去他们只不过是无事可干，就好象失业一般。”然而他认为，如果能使用现代化的科学装备（目前法律规定禁止使用），男人们大概会尝试一下潜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