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刊载文谈铁托和南斯拉夫

【南斯拉夫《今日》周刊５月２日一期文章】题：面对着历史的判决（作者杜尚·比兰季奇）
南斯拉夫从１９１８—１９８０年整整进行了６２年的共产主义运动。其中有４３年时间铁托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战争期间的所有政治运动，包括共产主义运动，都遇到过４种主要的、南斯拉夫的根本的历史性问题：民族问题、社会问题、民主问题和国防问题。这４个主要的历史性问题可以从一个问题上体现出来：１９１８年组成的新国家能否得到繁荣发展，能否成为一个文明进步的民主社会共同体。这就提出了历史性的挑战。苏联的模式由于资本主义工业化进展缓慢、民族压迫和社会剥削，以及整个战争期间的苦难与贫穷，资产阶级议会民主化受到挫折，这就为共产主义运动的发展开辟了道路，同时也为亲法西斯倾向和分离主义倾向创造了条件。
铁托是在南斯拉夫王国政府尚未找到解决南斯拉夫危机的途径、而他已经有了明确的战略战术的时候成为共产主义运动领袖的。
当时的共产党员们是从３个来源汲取热情、力量和信念的。一是充分相信马克思—列宁主义是正确的，这一点通过已建成为“盛开的社会主义花园”的苏联得以证实。二是相信资本主义由于无端发起帝国主义战争而逐渐走向崩溃。三是认为南斯拉夫当时的社会制度已经发生危机。
铁托以自己的言行接受了列宁主义，把它作为解决南斯拉夫所有历史问题的纲领。他自己没有制订解决民族问题的纲领，而是把过去党的领导已经肯定的形式继承了下来。他接受了布尔什维克式的党，并选择苏联式的社会制度作为南斯拉夫的社会制度。他还把新的作风引进党内生活，全力以赴地从思想上和政治上争取群众。
众所周知，铁托组织并领导了堪称二次大战期间欧洲规模最大的第四次游击战争。在这次战争中，他以卓越的政治胆略而获胜，并把南斯拉夫各族人民团结在反法西斯的民主联盟中。国内的一些政治力量继续奉行煽动民族仇恨和实现历史神话的政策。塞尔维亚派系极力主张恢复比两次大战期间更为激进的霸权主义，而克罗地亚派系却主张在南斯拉夫联邦中扩大自己的版图。南共与这一政策相反，向全体人民提出了平等、兄弟情谊和团结的政策和前景。历史提出的问题历史提出的问题是，为什么铁托在革命胜利以后接受了在１９４５—１９４８年期间建立起来的苏联模式。在这里我们有两个需要研究的重要方面。首先，南共党员们相信苏联已建成了“盛开的社会主义花园”，他们相信运用苏联的模式以后，南斯拉夫也会很快建立起“盛开的花园”。其次，数百万群众根据南共的战争地位和实际纲领而紧跟它。铁托认为，要么实行南共专政，要么就是旧政权势力的专政，第三条道路是没有的。
铁托自己承认，同斯大林的冲突是他生活中最困难的时刻。当时能够推翻他的唯一力量就是南共内部的共产党情报局分子。当时世界上谁都不对铁托同斯大林的冲突抱什么希望。这场斗争是全世界的共产党走上自主道路的开始，直至１９７６年的柏林共产党协商会议才告结束。同斯大林的冲突本身并不意味着同时放弃苏联的社会发展模式。铁托和他的合作者一起恰恰是通过提出初步的自治思想而这样做的。
１９５０年中，铁托提出了国内社会发展战略和南在国际关系中的作用的新战略。在反对斯大林主义，实行民主化、非集权化和非官僚主义化的过程中，以及在实行市场经济和国家对西方开放的方针时，出现了要求思想政治多元化的倾向，铁托的一些最亲密的合作者非常支持这种倾向。而铁托认为，国际上的冷战形势和南国内的政治矛盾不允许实行任何形式的思想政治多元化。这样就结束了１９４９—５０年开始的社会改革的进一步发展。也许今天的客观分析已证实，当时实行政治多元化确实没有可能性。实际上，这种思想至今仍受到抵制。铁托在当时还摆脱了片面政策的框框，走进了世界总体战略范围。他参与建立了不结盟运动，其目的在于缓解集团对世界的划分，但同时又同两个集团保持良好与正常的关系，特别是同东方的关系。
尽管没有必要同西方如此疏远，但历史表明，这一战略在短期内并不是没有意义的。最高领导的分歧６０年代初，铁托遇到了自他领导南共以来党内出现大分裂的危险。有关民族问题的各种事件出人意外地不断发生。这些事件更多地体现在有关社会发展的一系列问题中，联邦党政最高领导和各共和国的政治中心就此发生争吵和分歧。在整个战后时期，联邦最高机构一直决定着大部分共和国的经济、文化、教育等政策，包括任命所有共和国的领导人。６０年代初，，各共和国的领导都希望摆脱联邦党政最高领导。
这样就提出了联邦化问题。与此同时围绕自治要否继续发展、经济体制改革、特别是价值规律和市场机制等问题发生冲突。铁托的一些合作者认为当时的南斯拉夫体制仍然是国家社会主义甚至斯大林主义式的，因此要求对整个社会制度进行重大改革。而另一些合作者则狂热地捍卫现行体制，维持现状。这种分裂谁也未曾料到，就连铁托本人也未料到。
在６０年代初的新冲突中，铁托曾一度动摇过，后来才站到了改革力量一边，于１９６４—１９７４年进行了改革。
在１９６４年的南共联盟八大上，改革的力量取得胜利。他们提出的行动纲领，即经济生活非国家主义化和政治、文化、思想领域民主化，以及联邦改革，宣布南斯拉夫彻底摆脱了苏联模式和建设了自治的社会。
但是南共联盟领导层的分裂状态却从未得到克服，直至今天。整个这一时期，南斯拉夫由于民族分布均匀而被“最终分化”。这是南斯拉夫今天的社会政治生活的主要特点。
铁托逝世以后的这一段时间证实，南斯拉夫的社会实体已大大落后了，它无法建成一个确实民主的社会结构。社会的领导阶层已表明，它尚未成熟到具有领导铁托以后的国家的能力。
一方面，南斯拉夫严重危机的阴影已经笼罩了铁托和共产主义运动。但是另一方面，危机的长期存在和当今领导力量接受本时代挑战的无能又可以使铁托的形象重放光芒，而阴影将会笼罩住他的继承人。
历史尚未作出自己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