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间谍的人》一书风波

英国政府两年来企图禁止《抓间谍的人》一书出版而引起的日益错综复杂的纠纷，最近达到一个新的高峰：作为最高法院的上院法庭７月３０日下令禁止报界报道该书内容，并禁止报道澳大利亚一家法院对该书一案的公开庭讯，在报界掀起了强烈抗议的轩然大波。
报界认为这一禁令是荒唐的，因为《抓间谍的人》已经在美国出版，全世界都能见到这本书，澳大利亚的庭讯也是向全世界公开的，唯独在英国不许报道，这是对“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的公然践踏。然而政府认为禁止该书是一个“原则问题”，不能让步。这场官司在英国虽到了头，但报界不服，还要打到欧洲法庭（即欧洲共同体的人权委员会）去。
风波的来由，得从《抓间谍的人》一书作者彼得·赖特说起。现年７２岁的赖特１９５５—１９７６年曾在英国反谍机关ＭＩ５工作（ＭＩ５系沿用战时“军情５处”英文缩写，实际上早已脱离军队而独树一帜，应称为“保安局”），官至副局长。他熟知ＭＩ５内幕，认为１９５６—１９６５年任局长的英国反谍头子霍利斯是苏联间谍。撒切尔首相１９８１年宣布了霍不是苏间谍的结论，赖特认为这是掩盖真相，要求彻底审查，不得答复，因而在两年前决心出版他的回忆录，即《抓间谍的人》。
除了霍利斯疑案以外，赖特在回忆录中还谈到ＭＩ５某些非法行径，例如７０年代初曾策划阴谋要搞垮当时的威尔逊工党政府，６０年代曾秘密截收法国的驻英大使馆与戴高乐总统之间的全部来往密码电报，５０年代曾企图暗杀埃及总统纳赛尔，等等。这些内幕揭发出来，不仅会触及如今还活着的一批重要人物，而且会使现在的英国政府处于尴尬境地。
英国政府从一开始就竭力阻止该书出版。去年７月，英国法院下了禁令。退休后一直住在澳大利亚的赖特要在澳大利亚出书，英国政府又出面到澳大利亚打官司，但今年３月在澳地方法院败诉，现已上诉，正审理中。然而，英国政府在获悉美国一出版公司要出版该书后，估计到在美国无胜诉希望，未采取行动。７月初，《抓间谍的人》终于在美国出版，成为畅销书，初版一售而空。不少英国人从美国购买该书带回国内，政府估计到防范不了，亦未采取措施。在这种情况下，英国政府为什么还要坚持禁令呢？理由大致如下：该书有损于英“国家安全利益”，有损于英情报机构信誉；赖特发表回忆录违背了情报人员“终身保密”的誓言，不能让他得逞；不惩处赖特，将无以儆效尤，会让更多的情报内幕泄露出去。
但赖特认为，他书中谈及的几件事，都已在其他书刊中议论过多年，他现在作第一手揭露，目的在于促进对情报部门的审查和监督，是为了英国的国家安全，而他所经历过的另一些迄今不为人所知的真正秘密，回忆录并未涉及。
英国报界本来分成两派，一派同情赖特，一派支持政府。去年７月，《卫报》和《观察家报》刊登赖特回忆录部分内容，政府通过法院对它们下了禁令。今年４月，《独立报》、《伦敦每日新闻》和《旗帜晚报》又报道该书内容，政府认为对《卫报》和《观察家报》的禁令对它们也适用，以“蔑视法庭”罪名提出控诉。６月，高等法院认为政府的控诉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政府不服，已提出上诉，现正等候审理。
现在，官司已经打到欧洲法庭。从英国的法官们也分裂成两派这一点来看，斯特拉斯堡的欧洲法官们未见得会袒护英国政府，假若作出支持报界的判决，英国政府的面子将往哪里搁？据说，政府内部也有些人担心下不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