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人看大陆画

【台湾《联合报》１０月１３日文章】题：看大陆画（作者也行）
最近一年来，台湾的画廊增加了不少。大陆画家的作品逐渐成为主力。不用说年轻一代的画家了，即使是老一辈的名家作品也随处可见。未来的台湾美术界会受到怎样的冲击呢？实在是很难预料的。
坦白地说，到今天为止，我尚不能接受大陆的作品，近年来国际画坛上一个最使我不能接受的事实，就是大陆的几位老画家的作品，市价已超过民初名家的作品，成为收藏家热烈竞购的对象。其中一位甫去世的石鲁、一位尚在世的吴冠中，我实在弄不懂他们的作品市价是怎么炒起来的。
一般说来，大陆的画家在创作的路线上比较开放，力求开辟新画路，这一点原是很好的，相形之下，台湾的画家就显得太过保守了。这与社会背景有关。共党踞有大陆之后，在政治上的表现如何不说，其口号是革除陈腐，创造新社会，有明显的反传统的色彩。艺术家们接受了几十年的俄式写实主义的洗礼，已经成为他们固定观念的一部分。在国画的发展上，他们努力推陈出新，设法结合水墨的特色与写实的理念，以革除传统的影响为务，在政治上略为开放的近几年，西洋的抽象画家显然对他们有甚大的影响。看他们年轻一代的一些作品，隔着海也可感觉出他们在结合传统与现代上下功夫，勇往直前，不打算回头了。
石鲁这位老先生的字与画，目前最当红，实在说来，只是放弃了笔的传统而已，其他绘画的题材、题字的内容都很传统，他喜欢画印章，而不用石章，像小孩子一样。由于不用传统笔法，就创造了一种“拙”的感觉，在画面上充满了西洋抽象画的意味。
吴冠中先生的作品也是抢手货。他受西洋画的影响更大，我在印刷物上看到他的一些作品，大多是西画的形式，好像自水彩蜕变出来的，是标准的大陆画家自写实一到变形一到抽象的历程。若说有点中国画的味道，只是他用毛笔的墨线勾画重点轮廓而已。他很有童心，作品有儿童画的味道。画上使用很多红蓝色的细线或圆点，有智障画的特色。
我不敢随便批评这两位先生的作品，因为我对他们所知不多。但纯自一个观赏者的身分来看，他们所创造的生拙感，是从装疯卖乖的方式得来的。
以嘲笑的心情看传统，以轻蔑的态度诠释传统，基本上是反传统的，我无法把这类作品与中国文物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