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新政治家与民族”报道波知识分子情况

【本刊讯】４月１３日的英国“新政治家与民族”周刊以“哥穆尔卡和知识分子”为题刊载了卡罗尔的一篇报道说：你一到波兰首都，就可以听到这样一些言论：“哥穆尔卡不喜欢知识分子”；“哥穆尔卡的政策正在使波兰卡达尔化”；“哥穆尔卡想不让波兰的共产党知识分子讲话”。
但是我在最近几次的访问中试图了解事情的另一方面。我同哥穆尔卡的几个部长和他左右的一些人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他们对目前局势所作的分析在若干重要方面同我的知识分子朋友所作的分析是不同的。在这篇文章中，我只想表达两个对立的派别的观点。一些带着修正主义语调的文章大量出现
首先让我们看一下共产党知识分子。共产党知识分子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他们的运动在哥穆尔卡的胜利中起了决定性作用，十月革命主要是他们搞起来的。但是一旦他们必须从反对旧政权改变到支持新政权，事情就开始搞坏了。由于见到不顺从的态度给他们带来了政治上的影响和全国范围内的威望，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希望再一次成为政府的半官方发言人，尽管他们大体上同意它的政策。于是带着修正主义的语调、对马克思主义的基本有效性和东欧国家政权的成就提出疑问的一些文章不断地大量出现。甚至有一种日益增长的倾向，想把那些不仅是非共产党人、而且往往是激烈反共的西方作家的文章刊载出来。最大的一家文学周刊“新文化”就刊载了一些这样的文章。哥穆尔卡进行了干涉
但是就在这一点上，哥穆尔卡进行了干涉。对于他来说，这个反斯大林主义的修正主义运动是错误的，原因有二：一、它将危害波兰和其他“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的关系。二、它将破坏他为了重新建立一个新式的共产党而作的努力。
对于哥穆尔卡来说，只有波兰仍然留在社会主义阵营中，而且只有波兰共产党是强大的和团结一致的，新政权才能够取得成功。他知道，只要他仍然是一个共产党人，也许是异端的共产党，但是却忠诚于苏联的某种基本概念，他就不仅可以在其他人民民主国家，甚至还可以在俄国本国享有若干行动自由和施以相当大的影响。在另一方面，他知道，企图制订一个中立主义政策或者在思想上完全决裂的任何尝试都是十分危险的。
党的积极分子支持对修正主义的指责
他还知道波兰国内存在着一个有一百五十万党员的共产党，这个党在去年１０月以后已经完全涣散了。党员中有一半不过是凭党证维持职业或者取得特权的投机分子。还有至今拥有五万人的党的常设机构，它是非常保守的，假如不是公开表示赞成斯大林主义的话。但是在它和修正主义的知识分子之间还有着大量的党的积极分子，他们现在处于无所适从和无人领导的状态。他们在哥穆尔卡上台的时候支持了他，因为他们知道他在国内受到拥护，并且所有波兰人一致希望政府的民主化。但是同时他们却不愿意支持全盘否定战后一向遵循的使波兰社会主义化和工业化的政策的做法。因此知识分子报纸宣传的修正主义运动一直未能为大多数党的积极分子所了解。这些报纸愈是怀疑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愈是攻击过去十年中的成就，就愈使一般的党的工作者倒向斯大林主义的党的机构一边，党的机构正在指责修正主义者纯粹是叛徒。哥穆尔卡既不赞成全盘的修正主义，也不愿意重新回到旧的方法去，因此他正在拼命进行斗争，使大多数党的干部站在中间地位。
对于知识分子哥穆尔卡是从说服着手
至于党的机构，他进行了一次有限度的清洗。他从中央委员会起削减各级常设机构编制人数，并且他已经把某些过去声名特别不好的官员免职。但是他不能进行全面的清洗，因为缺乏替换的人选，而且因为在任何情况之下对于大多数旧官员是找不出具体罪名的。此外他还很想给他们一个恢复名誉的机会。对于知识分子，哥穆尔卡是从说服着手。他私下同所有重要报纸的总编辑举行了许多次会议，在“为国家着想”的名义之下要求他们遵守一套自愿的检查。一位同这种争论（在这种争论中，哥穆尔卡重申“为国家着想”，而知识分子则说了“良心的呼声”）密切有关的朋友说，哥穆尔卡势必要末清洗修正主义知识分子，要末设法说服他们懂道理。他完全可以把主编们叫到他的办公室里来，对他们说：“我叫你发表什么，你就发表什么，否则把你的党证交出来。”他这样做就可以使修正主义早日完蛋。我的朋友说，但是哥穆尔卡不采取这种办法。他的做法是把党的机关报“人民论坛报”归他亲自领导，他还创办了一家新的“政治周刊”，也归他亲自领导。同时，他允许其他报纸有言论自由，受审查的只是那些可能同俄国或卫星国引起纠纷的文章。总之，今天，其他报纸大部分不再公开地同他发生关系，这些报纸的观点不能再由他负责。通过这种聪明的折衷办法，他希望既能使知识分子比较满意，同时又能使大多数党员高兴。但是，知识分子还在评长论短。然而，如果说哥穆尔卡是在绝对不让他们讲话，那就错了。除了实施新闻检查以外，不论在私下谈话中或者更重要得多的是在著作中，他们仍然有自由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思想斗争虽是重要问题但不是波兰的主要问题
今天，审查出版社的情形实际上并不存在；在大学里，已经完全没有政府的控制。研究生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地工作，马克思列宁主义讲座已经取消。这是采取深思熟虑的政策的结果：哥穆尔卡认为，应当使知识分子在他们自己中间享受充分的言论自由。他们所写的作品可以不必审查，只要这些作品只是让其他知识分子看的。但是，一旦他们撰写打算让广大公众看的政治性的文章，那么他认为他们就进入应当和必须行使党纪的范围以内。换句话说，哥穆尔卡已经成功地实现了一种不稳定的平衡，谁也不敢说他可以肯定地保持这种平衡。但是，我不相信他想重新颁布任何控制知识分子的活动的进一步法令，我也不相信他已经忘了知识分子的不满将替他的政权带来的危险。此外，必须认识到思想斗争虽然是重要的问题，却不是波兰的主要问题。同时必须认识到哥穆尔卡今后在对内和对外战线上的行动自由，主要取决于他对国内的经济困难能够克服到如何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