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扬中国代表团已取得重大成就

【本刊讯】巴黎《快报》周刊７月１３日刊载汉素音关于日内瓦会议的报道，文章说：
（《快报》周刊编者按：老挝已不再是一个“危机”了，而是变成了八周以来１４国代表在日内瓦举行的会议。
一个西方人捉摸不透的人物指导着中国代表团的设置；这就是人民中国的外交部长陈毅元帅。他的对面是两个主角：英国人麦克唐纳和柬埔寨的西哈努克亲王。
汉素音对此三人很熟悉，她在欧洲的短期旅行中去拜访了他们。她叙述了她个人的印象如下。）
我的朋友马尔科姆·麦克唐纳说：“假如没有这个关于老挝问题的会议来使我们在这里虚此小住，日内瓦倒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地方。”
每个代表团都可能对这种怨言产生共鸣。每个人的面孔上都流露出厌倦神情，只有中国代表团肥胖的、轻松的、很会交际的团长陈毅元帅除外。毕竟他是在长征中经历过比在莱蒙湖畔的“长住”要严厉得多的考验。这里天空晴朗，湖水碧绿，玫瑰花瓣纷飞。陈毅笑了
关于老挝问题的会议拖拖蹋蹋，已进行七周之久，说也离奇，会议抗拒着有人试图给它的一切致命打击。老挝亲王们在苏黎世举行的高级会谈虽被美国人认为是失败的（人们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认为，因为其结果是预先预计到的），却也给日内瓦会议获得新发展的希望。富马亲王答应在７月２０日之前将在老挝组成联合政府。美国人宠戴的富米将军已应召赴华盛顿接受指示。这种策略促使他比以往更加见弃于他的同胞了，特别是将使他对统一老挝作出的（不管怎样的）贡献受到怀疑的。但是，美国政治家和中国政治家握手，却是多年来破天荒第一次。正是哈里曼在神气奕奕的富马亲王在苏黎世会谈后举行的鸡尾酒会上作出这个姿态的，成功地使得这个酒会既无亲密气，也无闷气。陈毅笑了，眯缝着眼睛，又睁开来。一副样儿
这副样儿是中国外长在会议厅里也使用的。他在会议厅里舒坦地安坐在他的椅子上，直到他机警的耳朵突然听到有半吞半吐或重大微妙含意的词句为止，那怕这种词句是包藏在含义双关的话句里。这时，他便睁开了眼睛，目光炯炯，打量着发言人，或蹙额不悦，或流露微笑。麦克唐纳向我说：“只要一看陈毅，我就知道他想的什么。”东方人不动声色，陈毅元帅却不是如此。他没有这样。他的明智，他赤裸裸的坦率，给人以深刻的印象，所以他是属于实事求是的新的外交学派的人物，因而他取得了一些结果。
在巴黎、伦敦和日内瓦都谣传说，中国代表的人数同关于老挝问题会议的重要性相比是“大得不相称的”。这个谣言（当报纸加以渲染时，这个谣言真可能变成“事实”了）又说：中国人购买了不动产、房屋和十二辆汽车。当周末我同陈毅共进晚餐时，我把这些谣言告诉了他。陈毅从心眼里大笑起来，说：“在１９５４年第一次日内瓦会议时，人们也这样说。”
我核对了事实。我发现中国代表团大约有２０来个人，其中三名妇女，最出色的是龚澎女士。美国记者们始终对这位有魅力的聪慧的人物表示极大的尊敬。他们当中的好些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在重庆就认识了她。据说她有个时候病得很厉害，全靠服人们最近加以发掘的中药，她现在已完全痊愈了。她说，她感觉到身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看样子她也是顶好的。她非常幽默，喜欢冰。
据龚澎女士说，中国人住在１９５４年住过的同一些房子里（租的，不是买的）。十二辆汽车是从日内瓦中国领事馆和伯尔尼大使馆借来的，或是从日内瓦租车房论月租的。如果说中国代表团的翻译人员比其他代表团多，这是因为欧洲没有讲中文的翻译员。因此，代表团带来了会议上使用的各种语言的翻译：不仅译中文，而且也译英文、俄文、法文。这大约有１２名翻译。还有数目多得多的记者，因为中国是个大国、文盲已迅速扫除，有许多报纸。又谈ＡＢＣ
中国人已经可以以取得一项重大成就而自豪：它已经成功地给演说的长度同它们内容的价值毫无关系的会议，带进一个诚恳和坦率的国家。有好几次，陈毅的考虑周到的、逻辑的和明确的发言，把其他代表的含含糊糊、疑窦颇多的发言剖析得一清二楚。
起初，某些外交官对此感到愤慨，有人向我说：“中国人始终是以基本原则出发；他们每次都先谈ＡＢＣ，然后才谈争论的题目。”我回答说，这种语言的构造结构，是从中国人使用的象形文字来的。同英文字恰好相反，中文字只有一个意义，它要根据一个句子的前后文来变化字义（正如剑桥的语言学专家李嘉图指出的）。中国句子比英文句子确切得多，但没有那样灵活。它的意义非常确切，以致作任何的损略都不行。因此，中国人的演说比较冗赘、比较不自然、但也比较不含糊。“受保护”的中立
陈毅避免作陈腐的赘述，不挑剔小岔子，也不对次要问题打麻烦。他不断地把会议引回到它的首要原则上面。老挝是还是不是一个主权国家呢？代表们承认还是不承认老挝人的自决权利呢？他又说，假如老挝的中立必须继续象到目前为止那样“受到保护”，其结果将是一次大失败，几年之后也许还要在莱蒙湖畔来“长住”。虽然尚待克服的困难是很大的，可是人们赞扬中国代表团团长演说的明确、语调合情合理，而且私下——不止在记者中——赞扬中国人的观点的逻辑性。
西方人很难承认“共产党人”是善意的。然而在日内瓦会议上，他们很少谴责中国“别有企图”，他们都承认北京代表的真诚。毕竟并不是中国没有遵守诺言，并不是它违反了１９５４年的日内瓦协定；任何人，甚至美国人，也不能谴责中国实质上干涉了老挝。四川人
我问陈毅元帅，他的中立的定义是什么。他回答说，这首先是一个排斥一切联盟、一切旨在容许在老挝建立外国基地的军事条约的“原则”。他说，至于内政，他深信老挝需要一个民主和人民的政府；但是，他准备听任老挝人自己去任意作。
跟我的父亲一样，陈毅也是出生在四川。四川出生过许多诗人和著名战士。陈毅则兼而有之：他既是军人，又是一个业余诗人。他在２０年代时即同西方文化接触。那时，他在法国学习。他当时阅读的法国革命的读物，对他产生很大的影响。他酷好读书。今天他还讲一口流利的法文。据说，当一位翻译译错了或想不出字时，陈毅纠正他，而且乐于服务地提供他确切的字。在他的青年时代，卢梭的《忏悔录》使他很为感动。他对卢梭的热爱使得他去访问了日内瓦的卢梭岛，而且——这是中国文人的习惯——做了一首诗，他在一次宴会上公开地朗诵了这首诗。（下略关于谈西哈努克和麦克唐纳部份。文内小标题是原有的——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