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路易斯·斯特朗：关于贡勒上尉的故事

【本刊讯】美国《国民前卫》周刊６月１９日刊登了安娜·路易斯·斯特朗从北京发出的一篇贡勒访问记，标题是：《关于贡勒上尉的故事》，摘要如下：
自从我在“老挝某地”同贡勒上尉进行了一个晚上的谈话以来，至今已有二星期了。他是我所访问过的人当中最不能理解的人。可是在我看来，他的性格似乎是了解老挝和了解美国对亚洲的政策为什么失败的关键的。
他自夸说：“我可以从美国人那里得到我要的任何东西。他们不断问我：‘你要什么式样的汽车？也许在老挝还没有见过的一种汽车？只管说，我们会为你搞到。’”
他最妙的故事——告诉了英国记者特德·布雷克，布雷克又告诉了我——是关于“那天晚上当我下政变令的时候，我的上司美国将军如何同我一起四处奔走。但是他的老挝话学得不够好，没有懂得我们是在夺取首都；他认为我们是要消灭寮国！”青年的偶像
贡勒已经成为老挝青年崇拜的偶像。当靠美国金钱支持的诺萨万１２月进攻万象的时候，贡勒把武器发给了以前从来没有拿过枪的青年。他们同贡勒的伞兵并肩为保卫万象英勇作战，后来同贡勒一起撤退到查尔平原。不摆架子
当贡勒走进我等他的房间的时候，他是非常客气，几乎有些腼腆，以致我误认为他是一个警卫。据我了解，常常会发生这种误会：在野战司令部里，人们常把他误认为是他自己的哨兵。
我问道：“一家美国报纸说，你曾同诺萨万将军讨论过政变的事，但是他认为，你是为他搞政变的，这是不是事实？”“他们的人”
贡勒点点头。“不光同富米将军讨论过，而且同我的所有四位将军都讨论过。我对每个将军说：‘这个政府很腐败，我将推翻它。现在你是一位好将军，将成为一位好首相。你关于老挝有些什么好的主张？’于是每位将军认为，他将成为一位好首相，我是‘他的人’。但是当他告诉我他关于老挝的主张的时候，我看出，他只考虑他自己的发迹，而不考虑老挝的利益。”
在１９５８年当寮国领袖苏发努冯在短时间的联合政府中任建设和计划大臣的时候，贡勒曾到联合政府中我过苏发努冯亲王。这位亲王很忙，只能够用几分钟的时间来接见他从来没见过的这位上尉。贡勒说，可是那几分钟是“难忘的”，因为他当时认识到，寮国对老挝抱有和他同样的梦想——独立、中立和国内和平。另一个故事
贡勒告诉我说，在政变以前，他还同富马亲王谈过。“我对富马亲王说：‘你是我们当然的首相，但是美国人不同意。你关于老挝有些什么主张？我们已经打了１５年的仗；我们能够做些什么？’于是富马说：‘我们必须是一个中立国，同对我们友好的一切国家友好。我们必须肃清贪污。我们必须把寮国部队并入王国军队’。我对他说：‘这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我将推翻现政府，请你当首相。’但是富马亲王大笑起来，因为他也不相信我。但是我相信他。”他的童年
贡勒向我谈了他的出身。他生在老挝南部一个贫农家里，当他小的时候，他父亲就去世了，留下他和母亲及祖母。当他是个少年的时候，他就知道寮国抗击法国的战斗。当游击队打法国人的时候，他的村庄很高兴，但是村中人也感到担忧，因为法国将对村民进行报复。
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个孩子寻求教育。他帮这个村的教师工作，教师教他念书，贡勒得到了入沙湾拿吉高级中学的王国奖学金。
他说：“我只能维持一年，因为奖学金不给吃。”
这个孩子然后到一个佛庙去当了几年和尚。人们认为，他从这里获得了他的中立和禁欲主义理想。因为甚至在政变以前，贡勒接受了美国人的钱和礼物，把它们送给穷人。贡勒在１９５０年以后这段时期进入陆军，当时法国已给予老挝所谓的独立，但是却利用王国军队打寮国。
我问道：“你是为了你的国家参加的吗？”
“我认为是这样。但是我也喜欢有一身制服和稳定的工资。”二十岁的军官
贡勒在发现自己在打其它老挝人的时候感到很不开心。当１９５４年签订日内瓦协议的时候，他很高兴。他当时２０岁，已经是个军官了。他说：“但是战争却继续进行着，而且美国人开始来到老挝，给我们装备愈来愈多的军队。我们总是不断同寮国打仗，寮国是老挝农民。”
当一支陆军部队“扫荡”他自己的村庄，杀死了他熟悉的老人的时候，他特别感到沮丧。他愈来愈把寮国看成是“农民兄弟”。在他见过苏发努冯以后，他厌恶同寮国打仗的情绪加强了。可是，就在１９５８年，美国人把他送到了菲律宾的美国游击队员学校，他在那里学到了更快的杀人方法。
贡勒告诉我说，他有一个妻子和三个活着的孩子，此外还有三个孩子在婴儿时就死了。活着的那三个孩子中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他说：“他们同母亲一起。我同他们是分开的。因为我必须考虑我的国家。我现在的一切思想是争取老挝独立。”他说这话很简朴，没有虚夸。这场大政变
贡勒的一番随便讲的话，使我获得了一把了解情况的钥匙。他说：“这次政变非常得人心，我在各兵种中都有朋友。当我在机场上一告诉他们我们要推翻政府的时候，驾驶员就给了我十架美国飞机。”原因
我问布雷克——他曾在贡勒营房游过两星期——为什么上尉说有６００人参加了这次政变，在别的地方听说他的营有８００人。布雷克回答说：
“他没有告诉你吗？这个营有８００人但是贡勒同所有的士兵讨论了这次政变，并且问有多少人愿意参加。６００人说他们将参加；其余２００人说他们将等着瞧它成功得怎么样。后来，当然他们全都参加了。”
在我们谈话结束的时候，我问贡勒：“你有什么话要对美国人说吗？”
他回答说：“告诉他们不要到老挝来和到其它国家去捣乱。任何民族都不喜欢做殖民地。甚至一个小国，像老挝，也喜欢独立，不受外国人控制。”
（文内小题系原文所有——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