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兵遗弃的混血儿（二）

教室和集体设施以及一家由日本志愿人员管理的设备齐全的医院都设在营地的行政管理中心。管理中心的两侧有足足１００幢预先建造的砖房。这些砖房低矮而又显得很长，是那些美亚混血儿的宿舍。
营区内有一些花坛和一个自由市场，巴丹营地的生活与通常那些丑陋零乱的难民营形成鲜明对照。美国参观者称巴丹营地是“乡村俱乐部”，而美亚混血几则干脆把这里叫做“希尔顿”。他们知道，他们是享有特权者。
他们都必须先到第一营区接受甄别。在那儿，人们对他们的身份进行核查和再核查，以防混入共产党间谍，同时对他们前往美国的动机进行深入的考察。每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都有一批混血儿乘飞机由胡志明市直接抵达巴丹。其实，他们当中的大多数至少等了４年才获准离开越南。
在木板屋的屋檐下坐着两个光着上身的少年，他俩喝着咖啡，神秘地摆弄着他们的棒球帽。两人用墨水在帽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他们新学的英文字母：一个写的是“墨西哥人”，另一个写的是“波多黎各人”。他们的确很像美国的墨西哥人。负责照料他们的营地医生说，抵达巴丹的３０％的混血儿都存在着与其身份危机直接相关的心理障碍。这些介于两种文化和两个种族之间的黄头发的越南小孩对美国一无所知，但他们又为美国的神秘所吸引，就好像美国是消除他们对越南的不愉快记忆的良药似的。许多混血儿看上去最多不过１５岁，但他们实际上却比估计的年龄大５岁。他们是可怕的营养缺乏症的受害者，他们的身体发育常因此而突然停止。巴丹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毕竟是好多了。特别是他们不久将成为美国人，永远地告别越南。这些在战乱中出生的新的私生子的痛苦历史正在结束。
１９７５年４月，西贡。当最后一个美国兵用胳膊夹着卷起的星条旗刚刚从美国大使馆的屋顶上乘飞机离去时，这张照片就传遍了全球。美国人卷起行李，匆忙地撤离了越南。
在１０多年中，曾有１００万美国兵、飞行员和技术人员在越南生活过。近２万名混血儿就是他们与当地女子同居的结果，并且往往是与岘港妓院的娼妓鬼混的结果。岘港对于那些获准休假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来说，乃是名副其实的性超级市场。在美国兵撤离越南后，大多数混血儿就被称为“野种”，他们不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有些混血儿则较为幸运，因为美国兵与越南女子结婚的也不少，这类越南女子是美国兵的仆人和姘妇。这些合法夫妇所生的混血儿则属例外。不管怎样，自美国兵战败撤离之日起，这些混血儿就都成了失去父亲的孤儿了。美国兵在匆匆离开越南时完全抛弃了他们的异国情人的孩子。许多混血儿的父亲在临别时曾信誓旦旦地许诺，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找寻他们的妻子和子女，但是这种愿望从未能实现。１９７５年后，美国和越南的关系依然冻结。不久，两国间的关系断绝，任何家庭联系也因此中断。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