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尼旅行记（二）

当年结识让—皮埃尔的经过，我还记忆犹新。那时，我们还处于反对巴西白人庄园主入侵的战争状态。那些白人庄园主经常侵犯我们的部落，强占我们的土地，宰杀我们的牲畜，驱赶我们印第安人。有一天，夜幕已降临在欣古河畔，只有我们的火把的微弱光亮在村口闪烁。我们发现一艘小艇向我们的村落驶来。我带着村里的人，拿着弓箭和大棒进入了戒备状态。我们所有人身上都涂了黑颜料，隐蔽在岸边。记得让—皮埃尔当时只身一人站在小艇上。当他踏上河岸时，我让我的士兵们继续隐蔽，我独自一人向他靠近。在了解到他来此并无恶意之后，我带他进了村。
我有１０个孩子，其中有一个孩子腿上受伤未愈。让—皮埃尔知道后，便拿出随身带的药粉、纱布给他包扎，并为他治疗了８天。由于让—皮埃尔的鼻子特别尖，我们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叫“尖鼻子”。与那些言而无信的白人不同，让—皮埃尔很快就赢得了我们的信任。他是为拍一部影片而来。他履行了诺言。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让—皮埃尔告诉我，他准备了钱，邀我去圣保罗见见世面。我们蹬上小艇，沿河溯流而上，航行了二三天。在一条草地跑道的尽头，我看见了一架小型飞机。我以前从未这样近距离地看过飞机。过去，我见过飞机在头顶上盘旋，但那是白人入侵我们的信号，这一次，却是我劳尼将乘飞机遨游蓝天，前往白人居住的地区。我觉得十分新鲜。
我们到了圣保罗。我感到眼花缭乱，晕头转向。城市里人群熙攘，烟雾笼罩，噪音喧嚣，不绝于耳。街头巷尾都有腰间挎着手枪的警察。我问让—皮埃尔：
“他们为什么带着手枪？”
“为了维持秩序。”
“如果你们需要用枪来维持秩序，那么你们的头领就不是好头领，”我说。
在圣保罗，我开了我的第一个银行账户。让—皮埃尔让人填写了一大堆单子，然后教我拿笔签上了我的名字。这是我第一次写我的名字……
最困难的、也是最滑稽可笑的是提款。那是在里约热内卢的电影发行公司。我单独一人带着一根大头棒去那里，因为那儿的小伙子不愿付给我钱。我砸了会计室，拿着我的支票又走出了大门。我用钱给我的老婆买了些珍珠，又买了一张渔网和８０支猎枪。我把这一切都归功于让—皮埃尔。
但是，“尖鼻子”的功劳并不仅限于此。他甚至参加了我们反对庄园主的战争。正是从那时起，他成了我们的可靠朋友。在他拍摄影片《劳尼》期间，我的部下们曾想杀了他，以向其他白人示众。
我反对这样做，并说服他们相信“尖鼻子”拍的影片会对我们有帮助。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