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身体验中国的服务态度
【香港《信报》8月9日和11日连载文章】题:亲身体验中国的服务态度(作者王亦令)
我这次是在离国10年之后初回大陆的。
抵达北京的第二天,即乘火车去天津探望胞弟。我那位7岁去国、40多年未履故土的夫人,自从到了香港,即已兴奋莫名,对于下飞机的次日去坐火车也欢庆欣喜。在火车站
可一进火车站就不对了。这是个普通星期天,并非节日。旅客其实并不特别多。可是不知怎的,站口却不是排队顺序而入,大家连拥带挤地进站。出站亦然。我对这种拥挤劲儿,毕竟具有幼功,虽睽违10载,对此场面仍能愉快地适应之。我夫人却吓得脸色发白,她那对祖国大陆的新奇兴奋感顿化乌有。
她事后说,一霎那间仅有奇异的恐怖感。她尤其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进入车厢坐定之后,发现整个列车皆有定员,人皆有座,既然如此,何必那样挤出挤进呢?在饭店里
作为旅游者,接触最多的当然就是服务员,特别是餐馆和商店的。在北京,你走进一些百货公司或市场,清一色的懒洋洋,爱理不理,连白眼都懒得翻。
你说它出于高傲,并不;说它仇恨顾客,也不,就是一个不起劲。像是没有吃饱饭,又像是没有睡够觉。
名闻遐迩的“东来顺”,许多年以前我曾去那里吃过涮羊肉,印象极佳。这次再去,不对了。年轻的服务员好比一朵桃花,互相嘻嘻哈哈,一个劲儿地笑春风。
顾客进来,不理不睬。我主动向服务员作礼请求赐膳,只听得冷冷一句:“预订了吗?”我陪笑脸说:“我们是老远慕名而来,今天刚到北京就登门拜访,没有预订。”
“没预订,不供应。”
我再陪笑脸:“能照顾一下吗?”
桃花们继续他(她)们的谈笑春风,不屑再理睬我了。在出租车上
如果全国都是这样一些桃花,这个国家大概是不会有什么希望的了。但希望不是没有,也有好样的桃花。
中国人是很聪明,很能干,很善良的。我遇到一位出租汽车司机许立峰,年纪轻轻,非常老成,驾驶技术很好,应对也很热忱而得体,收费公正,不敲不诈。车内收拾得干干净净,车身擦得鲜洁光亮。我对他的服务是满意的。聊天之后,我知道他属于“首都出租汽车公司”,这个公司的制度是包干提成制。服务态度则受公司及顾客的双重监督。规定车上在醒目处挂着有司机相片的执照及监督电话号码。
同时有督察员经常沿街巡逻检查。若司机不张挂姓名牌号,罚款50元。若车身收拾不干净,例如座旁烟灰缸内烟蒂超过5枚,罚款。据他说,执法甚严,没什么通融宽贷。一进理发店
更妙的是我们理发的经历。只怪我一念之差,离美前,头发已很长,我忍住不去理发,因我认为中国理发师的手艺比洋人高强,取费则远为低廉。但我没有估计到他们的新情况。
一般国家在正常情况下,服务行业总是生意越多越好,唯恐顾客不光临。中国的某些店铺则不然,生意越少越好,尽量把顾客往外推,我连续两天跑了许多店家才理成一次发。
王府井一带有好几家理发店。第一天我们是傍晚去的,去时不过6点左右,理发店的门上明明写着营业时间到7点为止,可是6点多已经不收顾客了,几乎每家如此。最佳的服务态度是,我一进去就告知不再接受顾客了,尽管“对不起”3个字是绝对不说的。绝大多数服务员对进来的顾客视若无睹,你站在那里等,你等你的,他(她)根本不睬你,你去问,才回答一声“到点了”。
这也还算好的。等而下之,则是你问他(她),他(她)一摇头,或者连头也懒得摇,把顾客当成要饭的还不如。二进理发店
第二天,我和夫人4点多钟就去了,居然还是如此。连碰几家钉子之后,我一气之下就向路旁的老北京打听,这里有没有私营理发铺?老者听我此言,会心微笑,说:“私营铺,有是有,比较远,不过,这一路上还会碰到一两家理发店,您不妨进去试试运气,巧的话也能理成了发。”
当我再度经过一家理发店时,就抱着姑妄一试的心情跨了进去。见已有几个人在等着,于是我们也不吱一声地等着吧。
我们只能站着,因为不多的几张专供顾客坐候的椅子全都坐满了,其中还有一位身穿白制服的服务员,也以抱膝长吟的姿态很潇洒地坐在顾客等候专座上,对于肃立在她面前的我们,她非但毫无让座之意,更向我们大泼冷水:“你们若要理发,得等很久很久呢,因为从现在开始都要下班了,全店只有一位师傅理发了。”我夫人问:“我也要剪发,你刚才是说男女剪发都由这一位师傅呢?”她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再重复一句:“你们爱等就等吧。”此时,有一理发师的座椅上离去了一位顾客,那理发师向我一点头,我赶紧趋前引颈候剪。原来其余坐候者都是等人的,而非等理发的。
我头发很快就被理好了,紧排在我后面的夫人当仁不让地准备坐上去挨剪了。但那师傅大喝一声:“女的在对面理发,先付钱买票。”
万万想不到,过来给我夫人剪发的,就是那位一直逍遥自在坐于“顾客等候专座”上跟我们反复讲“要等很久很久”的那位女士。其实,她手脚很麻利,很快就给我夫人剪好了。
本来我把一切都归之于制度。后来面对某些事实,动摇了自己的这一看法。
抵达西安以后,碰见的几乎所有的人,从官方的各级接待人员,到餐馆、旅馆的服务员,没有一个态度差的。
毫不夸张地说,西安的待人接物的文明,即使不超过也已达到了外部正常世界的水平。同样在共产党领导之下,处于同样的体制内,何以相差如天壤?似又不能完全诿诸制度了,个中道理,很值得进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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