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巴乔夫的一天（五）

戈尔巴乔夫治理方式的最吸引人的一个因素，是比他的任何前任更多地走出办公室去会见一般老百姓。他有系统地进行这些对各省的突然袭击，大约两个月左右一次。
１９８５年４月，他当上总书记后一个月，他就到莫斯科的普罗列塔尔斯基工业区去访问超级市场，同利哈乔夫卡车厂的工人们闲谈，同第５１４学校的教师们讨论计算机训练，同第５３市立医院的工作人员谈提高工资的需要。他甚至在一对年轻的莫斯科夫妻的公寓门口露面后，找到时间和他们一起喝茶。
那次早期的在普罗列塔尔斯基区的走动，只有静止照片登在晚报上。从基辅到哈巴罗夫斯克，从西伯利亚的秋明油田到哈萨克麦田这些后来的旅行，电视摄影机都跟着，戈尔巴乔夫已改进他同老百姓临时邂逅的技巧，这些老百姓或者是胆怯和说不出话来的，或者是使人难堪地坦率的。这位苏联领袖可能常常说些听起来象《真理报》社论那样简短的说教，但他天然有种才能在任何场合都能找到幽默。
当他被拥挤的列宁格勒人围住时，人群中有一个妇女向他叫道：“要接近老百姓，”戈尔巴乔夫笑着大声说：“我还能怎么挨得再近呢？”戈尔巴乔夫证明是反应敏捷的，当时哈萨克的切利诺格勒州农民开始责怪天气反复无常，庄稼收成不好。“同志们，”戈尔巴乔夫说，“我国的天气是１００年以后也是如此的。不管下雨或者不下雨，我们仍然需要收获。”当远东的共青城的消费者接二连三地向他抱怨家具和儿童衣着等等的缺乏，水果和蔬菜也不足，戈尔巴乔夫告诉他们，“我们有很多问题——事实上是一大堆问题。我们所需要的是一个大推土机！”在戈尔巴乔夫１９８１年４月到达捷克斯洛伐克时，他以一个老练的西方政治家的自信喜气洋洋地同人群挤在一起，赢得了通常憎恶俄国的布拉格市民的“友谊，友谊！”的喊声。
不管戈尔巴乔夫要使苏联经济现代化的努力搞得怎么样，他已经显然使克里姆林宫的公共关系发生了惊人的转变。列宁有足够的先见之明认识到年轻的电影业作为一种宣传工具的巨大力量，但是他首先是一个１９世纪型的热烈的演说家。斯大林，身材短小，又有一口重浊的格鲁吉亚口音，培养对他的个人的崇拜方法是：像一个沉默的纪念碑雕像出现在精心安排的政治场面的中心。
尼基塔·赫鲁晓夫以他的泼辣的农民谚语、摇动指头的演讲和顿脚的鬼把戏迷住了西方。勃列日涅夫、安德罗波夫和契尔年科有理由避开电视摄影机的近距离观察。它常会摄入可怕的松肿的脸、拖曳的脚步和病人的喘息。（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