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波兰经济的兴衰

中国有句古语：“治国常富，而乱国必贫。”（《管子》）。８０年代以来波兰经济兴衰正反两方面的情况也说明，此话很有道理。
波兰经济的发展程度和人民生活水平，在东欧各社会主义国家中本属中等偏上。７０年代前半期，经济发展很快。中期起，遇到一些困难。从１９８０年７月爆发工人大罢工后，持续了近两年之久的严重社会动乱，使这个国家的经济困难越发加重了。
１９８０年上半年，波经济形势虽不能说很好，但也不算坏。与１９７９年同期比，这期间工业生产总值增长５．８％，扭转了１９７９年上半年仅增长０．６％的停滞状态。遗憾的是，当年夏季罢工中断了这一势头，此年８月，工业生产猛跌１０％。
１９８０年８月底，波当局同罢工工人在格但斯克签署了结束罢工的协议。如果国家从此走向安定，经济还不至于受到太多损失。谁知，格但斯克协议墨迹未干，新的罢工就此起彼伏，使工业生产月月减产。这一年下半年，罢工仅给工业生产造成的损失就达约３０亿美元。上半年经济成就被冲掉，这一年全年工业总产值比１９７９年下降３％，农业总产值下降９．６％，创造的国民收入减少４％。
１９８１年２月，雅鲁泽尔斯基受命于国家危难之中，出任政府总理。他向全国发出呼吁，要求给政府“９０天安定的日子”让政府解决“经济的基本问题”。但是，夏季工潮后成立的团结工会对这一呼吁置若罔闻，照样三天两头发动罢工，后来又发展到组织街头示威。因此，这以后十个月，雅鲁泽尔斯基希望的“安定的日子”，可以说一天也未出现，这一年７月波党召开第九次全国特别代表大会，制订了克服经济危机、实行经济改革的纲领。可是，国无宁日，波党和政府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用在解决罢工、示威等所引起的社会矛盾上，当局根据九大路线方针制定的政策和措施，处处受到牵制和干扰，难于贯彻。结果，工业生产继续直线下降。１９８１年全年工业产值又比前一年猛降１９％，创造的国民收入下降１３％。这一年７月，雅鲁泽尔斯基在波党九大上说，“在人民波兰的历史上，这是第一次出现最近三年（１９７９—１９８１）这样的经济倒退”。他痛心地提出，“在和平环境下经济出现这样的急剧下降，这在世界上是非常罕见的”。当年１１月，政府副总理拉科夫斯基在一次接见工会代表时，概括了当时波兰经济图景。他说，我们的经济困难极了，简直可以宣告：“共和国快停顿了”。据官方统计，这一年年底，波国民经济的各项重要指标已倒退了好几年，退回到７０年代中期的水平。
国家经济一天一天接近全面崩溃，直接受害者首先是普通老百姓。１９８０年夏季，波工人是因反对提高肉类价格而罢工的。这一年，波国内市场上，主要还是肉类、糖等几种商品短缺。经济急剧衰退的结果是，１９８１年，市场供应全面紧张，成衣、纺织品、皮鞋以至肥皂、洗衣粉和卫生纸都成了居民排长队抢购的稀缺商品。到这一年年底，在波兰首都华沙，连全市最大的萨瓦百货公司二、三楼货架上也已空空荡荡。华沙市各食品店更可怜，货架上除了些水果、蔬菜罐头、饮料之类外，很难看到其他商品。
１９８１年底当局实施战时状态后，社会紧张局势逐步趋于相对缓和，当局采取紧急措施，恢复经济，并于１９８２年年初正式实施经济改革。持续直线下降了整整两年的工业生产从１９８２年８月开始停止下降，并逐月好转。１９８３年起，整个经济又起步回升。这一年，创造的国民收入增长５％，工业生产增加６．２％。
从这几年的切身经历中，波社会各阶层吸取了正反两方面的教训，人心普遍思定。因此从１９８３年到１９８６年这几年，波社会形势日趋安定，第一阶段经济改革取得一定进展，国民经济迅速得以恢复，生产年年都在以较快的速度增长。１９８２年，波国民收入降为１９７８年的７６．３％，１９８６年恢复到１９７８年的９３．１％。同期，工业总产值由１９７８年的８９．６％恢复到１０９．７％，超过了１９７８年的水平；农业产值同期由８５．１％恢复到９５．５％。这期间，职工月均工资增长１０９．１％，剔除物价上涨因素，人均实际收入增长１０．２％。
国内市场供应也不断明显改善。１９８１年起，由于供应短缺，政府曾相继对二十多种食品和工业消费品实行定量供应。生产的东西多了，到１９８６年，除肉以外，其他商品的定量供应制已完全取消。但是，由于当局注意保护广大群众的消费水平，经济又受到西方制裁影响，因此许多经济改革措施未能彻底实施，新旧经济体制同时平行起作用，这些因素都影响到经济发展。１９８７年波兰经济遇到了新的困难。这一年，经济虽说仍有发展，但大多数经济部门的增长率没有达到１９８３—１９８５年的年均增长率，低于１９８６年增长率。
１９８８年初，波兰开始执行第二阶段经济改革，包括价格——收入政策的调整。可是，由于价格——收入改革措施不完善，许多企业不是设法提高经济效益，而是利用扩大了的自主权，大幅度提高产品价格，同时大大增加职工工资。结果，价格和工资轮番上涨。这一年４月和８月又发生了两次规模较大的罢工。这两次罢工波及的企业不多，为时不长，但仍给国家经济造成了不小损失。
由于上述种种情况造成波兰在经济上面临严重困难。１９８８年波国民收入仅接近１９７８年的水平，而人均分配的国民收入仍比１９７８年低１３％。
积几年的经验，波社会各阶层都主张社会安定，反对发生新的动乱，认识到只有这样才能正常地进行经济改革和发展经济。波天主教教会主教团首席大主教格莱姆普在去年８月工潮期间发表公开谈话，就不赞成罢工。他说，“在一个穷困的国家里停止干活会导致更穷”。广大工人群众也认为，社会不安定，只会使国家经济遭到破坏。
今后波兰经济形势能否一天一天进一步好起来，经济改革能否比较顺利地展开，当前仍然存在的困难和矛盾能否解决，看来相当程度上仍将取决于社会局势的安定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