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巴尼亚见闻
孤立与自足
【美国《国际先驱论坛报》3月11—13日文章】(记者罗布·休斯)
阿尔巴尼亚的窗户对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已经关闭了43年,本周却对大约50名新闻记者打开了。这些记者陪同英国国家足球队进行了两天半的访问。
他们之所以在地拉那逗留如此短暂,是因为英国怀疑阿尔巴尼亚的敌对态度。为了在那里过得舒适一些,英国足球队随身把削好皮的土豆带到了这个农业国。当土豆在机场卸下来的时候,阿尔巴尼亚官员们目瞪口呆。的确,人们看到这么多土豆,仿佛是来自另外一个星球似的。看来,阿尔巴尼亚所处的孤立地位和它对斯大林主义的崇尚,使得它的人民对身着奇装异服、手拿足球和土豆的外来者感到好奇。
阿尔巴尼亚人一直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自命不凡,但绝不是不友好。阿尔巴尼亚外交部的一贯的、然而是诚恳的做法是,向来访者慷慨赠送地方特产和葡萄酒,并大量提供宣传品。阿尔巴尼亚外交部新闻官员伊·朱拉蒂在旅行车上拿着麦克风、在非正式宴会上贴着我们的耳朵,郑重其事地解释阿尔巴尼亚对每一个国家所奉行的政策。
他说:“我不能在两天半时间内把你变为一个共产党人,但是你也不能改变我。你不能使我相信斯大林是坏人或霍查不是伟人。”
阿尔巴尼亚允许体育记者来访还有其他目的,至少是准备吸引新的贸易伙伴。它以巨额投资在首都修建了博物馆和文化设施。这些设施并不单纯是为了满足本国人民的需要,而是为了更多地吸引西方货币。例如,地拉那的两家旅游商店出售的小件饰物只要美元而不要阿尔巴尼亚的列克。来访者很快就发现这个国家既严守孤立又安于自给自足的混杂现象。我们的包机掠过白雪皑皑的群山,飞向机场跑道的时候,见到的是防空火炮和正在吃草的绵羊。
一些“奔驰”牌公共汽车在机场等候,同时还有满载便衣警察的开道的吉普车。汽车附近站着十五六个男人和小孩,他们想用香烟换球队的队徽。一路上只见一些妇女在田里手工播种,贫瘠的土地上点缀着明碉暗堡,从而提醒我们或是提醒阿尔巴尼亚人面临入侵的危险。地拉那饭店是一座新的、现代化建筑,坐落于城市的中心广场,有100个房间,全然不象在英国的有关阿尔巴尼亚节衣缩食的惊人传闻。饭店的房间里有现代化的盥洗设备和飞利浦牌电视机。从窗户鸟瞰广场,只见乌压压的一片人群,有的在散步,有的骑着自行车穿行。男人们——无论是战士还是平民——无意识地手携手地散步。游客没有见到男女间表达性爱和狂热的拥抱。
外交部的新闻官员说:“你们应当记得,我们在土耳其统治下生活了几百年。但是我们没有吸毒,没有妓院,也没有摩天大楼。”
就肉眼所及,我们既没有看到大腹便便者,也没有看到忍饥挨饿的人。街上没有乞丐和贫民,没有衣衫褴褛者,但也没有戴着珠光宝气的富翁。进步与偏执
地拉那似乎没有时间概念。夜间,无灯的自行车穿来穿去;白天,骑车人和步行者在中心广场消磨时间。广场上,为已故领袖霍查铸造的巨型铜像占据了主导地位。
看来,人们除了聊天之外别无他事可干,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没有赌场,宗教信仰被宣布为非法,买一台电视机要花去工人一年的工资。
“这些人是失业者吗?”一位游客问道。
“阿尔巴尼亚没有失业,”陪同沉思了一下说,“也许,他们是倒班的工人,或者是学生。”
在北部工业城市斯库台,人们看到头戴纱巾的妇女们在砌砖墙,有的人在扛水泥袋,一群女孩子攀上果树,采摘含苞欲放的花朵。一些人在空地上玩自制的纸牌。
朱拉蒂说:“你们要知道,1944年阿尔巴尼亚85%的经济遭到了破坏,90%的人是文盲。而今,我们却能自己养活自己。”的确,昔日杂草丛生、疟疾蔓延的沼泽地上长出了庄稼,暴虐的河水生产出供出口的电力,荒秃的群山贡献出铜矿石和铁矿砂。
在地拉那饭店的门厅里,一位游客刚打完电话,碰上了3名阿尔巴尼亚男青年,他问道:“请告诉我,那个叫谢胡的阿尔巴尼亚国家足球队的中锋同阿尔巴尼亚过去的大名鼎鼎的谢胡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一位阿尔巴尼亚人说。
他便写了一张纸条给他,上面写着:“穆罕默德
·谢胡,他当了28年的总理。”这位阿尔巴尼亚人离开他的伙伴,悄悄地对游客说:“我们不该讲这个名字。他是叛徒,已经完蛋了。我希望你在这里一切如愿,我该走了。”
一天,参观者进入刚开放不久的霍查博物馆。这是一座形似星座的未来派建筑。博物馆内,在富丽堂皇的枝形吊灯下,是霍查的巨型白大理石塑像。当一位参观者坚持认为,霍查为了自己的权力肯定付出了惊人的代价,许多人被监禁和人头落地。阿尔巴尼亚外交部的向导回答说:“他是犯了一些错误,但是,我母亲口中的面包却是霍查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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