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的一次“文明”旅行

【美国《华盛顿邮报》１月２日文章】题：１２２次列车——在中国的一次“文明”旅行（记者邵德廉）
餐车中盖着塑料台布的餐桌上方挂着一块匾，表明１２２次列车是“文明列车”。但是，所谓这列火车对一些旅客比对另外一些旅客要文明得多。
对那些登上从青海到北京的使人筋疲力尽、旅途长达４１小时的不太幸运的人来说，坐在“硬座”车厢旅行必须是勇敢的人才行。
人们想方设法要弄一张紧俏的软卧票，但谈何容易。有钱、在党政机关内有地位都不能保证得到一张票；关键在于你有没有熟人，而一切紧俏商品都取决于有没有熟人。这种把戏叫“走后门”，即同铁路官员、警察或其他官员建立的私下联系。他们接受现金或烟酒等礼物，反过来则提供车票。
１２２次列车的餐车与６０年代的中国列车已大不相同。当时，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鲜花、饭菜味美可口、还有无可挑剔的服务。现在，列车的餐车铺的是塑料桌布，当餐车工作人员忙的时候，旅客们必须自我服务。
那些有关系的旅客比那些无关系的旅客吃得好，这是不足为怪的。
硬卧车票也很难弄到。而且，跟软卧票一样，硬卧车票也不是严格按照谁先到就先卖给准的原则卖出去的。硬卧车厢扩音器放出的单调沉闷的广播连珠炮似地往人们耳朵里灌，使二等车厢的旅客不能享受到一点清静和舒适之乐。
三等硬座票之后还有四等票。这是指那些在硬座车厢过道里坐着、蹲着或躺着的人。这些不幸的人花钱买的是硬座票，但座位不够，只能站在过道里。在有些列车上，他们只能挤在盥洗室里。
第五等、即最后一等票只能让人们进入青海车站或沿途各站的站台。这些人冒着重罚和严格查票的风险，设法偷偷地混进硬座车厢。火车一鸣笛他们就开始老练地与列车职工玩捉迷藏。这场游戏可能只有一分钟，也可能长达４１小时。
持四等和五等车票的旅客从青海到达终点北京的时候，他们跟战争中的难民一样，紧握自己的包裹，用呆滞的眼光凝视着雾霭沉沉和充满污染的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