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画中的神秘使者－－蛇

【台湾《联合报》２月１日文章】题：绘画中的神秘使者——蛇（作者庄华）
蛇给人印象最深的大概是神秘。自古它既是丰饶及权势的象征，又是黑暗不可知世界的使者。因此人们对它始终敬畏有加，这一点可以从各民族的美术作品中看出来。在古埃及墓穴壁画中，人们视为“活神”的法老王帽子上，即镶了眼镜蛇形头饰；而公元前１１００年，埃及人所写的“死者之画”中，也有一幅神猫在死者幽冥之旅中，斩除蛇怪以守护亡魂的插图。
在公元４００年前的希腊壶上，描绘神话中的处女园“海巴利斯”图中，除了满园的贞净女子以外，赫然有一条代表对禁忌、欲望和罪恶有好奇心的蛇，正阴森地藏在无花果树上；意大利保存着的公元前２００年，罗马人家祭室里的壁画，更显出了灵魂在肉体死亡后，以蛇的形体出现在墓旁的景象。
印度在１８世纪时，描绘印度教中代表创造和破坏的湿婆圣像，手中除了莲花，也有蛇。而另一幅描绘天神毗修奴坐在巨蛇阿曼达身上，诸圣者和圣牛在旁注视，静待世界诞生的图中，那多头的阿曼达昂首由天神背后，似帘幕般下垂，守护着这神圣庄严的一刻，在构图上产生不可言喻的压迫感。还有一幅传说中恶魔变成的大金蛇，正伸出红毡似的大舌，引诱牧牛人和牛群自动走入它口中，然而旁边高山中有苦行僧闭目修行，华厦中的王孙贵族正享天伦之乐。
在中国的汉拓中，有人身蛇形的伏羲和女娲；唐代画中则有蛇尾的女娲图及玄武神图，玄武神是主保寒冷北方的大神，由龟蛇互缠而成。宋朝牧溪的“罗汉图”，则画着巨蟒紧钉坐掸的罗汉，罗汉闭着的眼睛和狰狞的蛇眼之间有非常大的张力。日本在公元１２世纪的室町时代，有叙述高僧在旱魃肆虐时作法求雨，而善女龙王以蛇姿显现的图画故事；也有叙述被孩童救起的蛇，恩将仇报反把般若心经吞下肚去，因此受到孩童群起责骂攻击的故事，庆应大学图书馆中更收藏了一幅麻雀正在责骂吞食了鸟蛋的大黑蛇的画。江户时代著名的风俗画家歌川国贞所画的“蛇女清姬”，描述蛇变的清姬被吸入神钟里，含有“白蛇传”的影子；卍楼北鹅所画的图画故事中，叙述忠狼为了救主而和巨蛇大战的紧张场面，则充满动感，颇富人情味。
西方绘画中有关蛇的题材也比比皆是，如“克丽欧派特拉女王之死”和“西蒙娜塔维斯佛琪肖像”等，都能代表十六七世纪意大利美术家的风格。同期有一幅描绘希腊神话中蛇发女怪“美多莎”——她有一双可以把看到的东西变成石头的怪眼——在被杀时一瞬，脸上混合着惊愕和不信的表情，非常精采。１５世纪罗马梵蒂岗主教的弥撒书中有一幅插画、和１７世纪的“乐园图”类似，叙述蛇如何引诱人类始祖犯罪的故事。２０世纪法国拉比丢鲁密所画的“夏娃”，则倾听蛇在她耳边喃喃的细语，她散乱的金发和隐约的微笑，肉欲而性感，似乎这才是现代人心中的蛇和夏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