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新新闻》周刊报道:蒋经国最后的二十天的生活
【台湾《新新闻》周刊1月8日一期文章】题:蒋经国最后二十天的生活(作者申子扬)
蒋经国在最后岁月的日子里,过得很不好。不好的原因有两方面。一方面是反对人士加诸他的难堪,使他不但不时遭到攻击的文字及语言,并进一步让他看到“一二
·二五”做给他看的行动:一方面是自己的部属们,竟然没有太多可以为他分劳分忧的人,若干他急切想要完成的改革大政,也因泄沓之风,遭到迟缓拖延。晚年生活相当消沉·他身边的人,大多不愿意将他最后20天的心情讲得太明白,但是根据各种表情、弦外之音,甚至直接的瞭解,他最后20天的心情事实上十分消沉、落寞与疲倦。
他从12月25日以后,几乎没有见过什么人,也没有太过问什么事,甚至于没有上上班。若干与他见过面的人,还会听到他喃喃地说:“你们能做的事,赶紧去做吧!”
到了他临终前一两天,他才想到还是不能不管,所以打算出席13日的中常会,并且主持20日准备通过的国会充实方案。
在那20天当中,他从中山堂的事件现场离开后,心情一直就不平静,国家的事再重要,自己的地位再崇高,可是碰到了这样的场面,总是会先想到自己,不自觉地就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到底我在你们心目中是个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样的一句问话,起初是针对民进党的行动而产生,问话的对象自然也是民进党人。他总觉得他已经在进行许多改革了,民进党为什么不能多少领点点情,给他一些支持与鼓励,为什么居然一步升高一步,一定要冲着他来?
但是渐渐地,他倒反而不是那么责怪民进党了,他脑海中浮现出两件事,这两件事当时他就不怎么高兴,甚至可以说震怒,但是这个时候想起来,就更是摇头叹气,而且是浩叹不已了。心中悬念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是11月初老兵群起请愿,包围行政院。近千名老兵携带寝具、大衣,声言如果不得到政府妥善照顾的满意答复,他们要在行政院大门口埋锅造饭,席地而卧,并最少持续3天以上。情绪极度激昂,气氛极为紧张。
这件事行政院的反应是,动员500名以上的制服警察及镇暴警察,组成入墙,严密防守,此外竟无一人敢出来面对老兵群众疏解、恳谈。更可笑的是,行政院已下令各个属员,从第二天开始,一律从“后门”进出。蒋经国曾经带领过老兵们开山筑路,也当过辅导会主任委员,与荣民们有相当的感情。这些老兵都是当年跟着蒋家来到台湾,由于始终不能回老家,又得不到政府好的照顾,当然满心怨恨,包围行政院的行动已经算是客气。这是蒋家的债,也是政府的债,负责行政责任的人竟然不闻不问,拿不出办法来,蒋经国哪能不生气?
为了这件事,蒋经国怒斥了俞国华。为了这件事,蒋经国连续两个晚上到深夜两点以后才就寝。第一天是斥责俞国华,第二天是坐镇处理,直到老兵们最后散去。快马加鞭力促解严·另外一件事就是宣告解严的处理过程。
民国75年四五月之交,蒋经国特别叮嘱中央党部秘书长马树礼,要即刻研究解严的问题,然后在研究过程中决定另订国家安全法。这个法案经过翻腾,一直到76年6月在吵嚷中终于完成三读。接下来就是要行政院通过国安法施行细则,这个细则一通过,程序上很快就可以正式宣告解严。但7月2日的行政院院会竟然没有通过这个施行细则。
蒋经国知道这个结果后,马上把俞国华找去,震怒中下达明确指示,要俞国华马上把国安法施行细则和解严案通过,绝不准拖延。
之后,俞国华破天荒地在同一天之内,召集第二次行政院院会,晚上10点多完成了这个程序。如果没有蒋经国的震怒,民国77年7月14日总统宣告解严的历史大事,至少还要拖一个礼拜。满腹焦虑自叹命苦·这两件事一个是不懂得因应,缺乏爱心;一个是不懂得政治,授人话柄。都使他在浮上脑际的同时,怨叹自己的命真苦,怨叹自己的部属真不能体察他的用心,更不要说能与他同步思考了。
蒋经国一方面为大政操心,一方面也为他一向注重与人民福祉直接相关的事操心。在他的最后岁月当中,油价的降低、地价税的调整、田赋的免征,都是他在常会上所做的“翻案”。连这等与民生、民心直接相关的事,都没有人从政策需要的角度去考量,无怪乎他要对同志们失望了。
因此,“到底我在你们心目中是个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哪里只是问民进党人?他更想问问自己的同志:“你们这样对我,让我累死也就罢了;你们这样不会做人,这样不懂政治,这样不剑及履及,你们将来怎么办?”
蒋经国最后会咯血,实在蕴涵了气,也蕴涵了急;他流的血,有因反对人士而流,更有因同志而流。
这是超级强人最后的结局,现在他已身在另外一个世界,他的气消了?血流止了?还是正在生更大的气?流更多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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