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筏渡重洋（五）

那天太阳很大，白花花的阳光照着鲨鱼肉，我很担心肉会臭，可第二天我才发现了阳光的妙用：它晒干了鱼肉中的水分，海水中的盐便结晶在鱼肉上，鱼肉象是经过烹调，味道更好了。我们吃光了所有的鱼肉，只剩下鱼骨、鱼皮和粗硬的鱼尾。
那天午夜该基尼值班。福无双至，走运太久就会倒霉。他把手伸进海水去想试试我们前进的速度，可手刚一挨水，一条小鲨鱼便一口衔住了他的手指。基尼大惊之下拼命一甩手，把这条小鲨鱼从橡皮筏的这一边甩到了那一边。黑暗中我们看不清他的伤势，因此非常焦急，因为如果他流血太多会丢了小命。我用一条手绢给他包扎上，血一会儿就止住了。
天亮后我发现基尼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被咬掉了一个手指甲，另一处伤口露出了骨头，但手是无疑能保住。后来，伤口化脓了，我只好切开伤口让脓流了出来。我让他把手浸在海水里，等我们靠岸时基尼的伤口已经痊愈。
水虽然够喝了，但食物匮乏仍然是一个大问题。我们越往南漂阳光就越强烈，我们的表和手枪很快就进了海水，无法使用了。这时，据我的推测，我们已经进入了盟国水域。我们周身疲乏，体重急剧下降。
如果我们发现了海岸，我们有没有力气划到岛边去还是一个问题。搞到食物的机会太少。基尼在筏边上以惊人的耐心坐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又用水果刀扎到一条小鱼。鲨鱼五天前就吃光了。我们的眼睛一看见这条小鱼，胃就开始大动起来。早知如此，我就不吃这鱼了，它的１／３并未让我填饱肚皮，却唤醒了一直沉睡着的胃，使我比没吃时还难受。这是我们整个旅途中捕到的最后一条鱼。
一天夜里，一场暴雨后，我们舀完筏里的积水，我躺在筏底想休息一下，忽然觉得耳旁有声音。我偷偷睁开眼一看，原来是只小鸟。我悄悄舒出手去，一把抓住它的脚。到了早上我们才看清这是一只燕鸥。燕鸥肉非常好吃，很象小鸡肉。
我们这次旅行中最后找到的食物——除了鲨鱼、两条小鱼和燕鸥——是两个从海里捞到的椰子，第三个我们没捞，因为它漂过去时我们以为它是一只海豹的鼻子。
我猜我们已靠近了有岛的地方，因为橡皮筏周围有很多小鱼，而且空中出现了飞鸟。
到了第２９天我们已经十分衰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了。绝大部份时间都躺在橡皮筏上不说不动，也不再关心橡皮筏将漂向何处。我们又开始感到绝望，因为橡皮筏靠岸时我们很可能已经饿死了。
那天风很大，刮翻了橡皮筏。看来我们死期已至，可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我们又翻过橡皮筏来爬了上去。苦尽甜来，我们又赶上了一次向西南刮的台风的边缘。（五）